“扔过来!”左青山眼神灼热。
苏渺示意他们同时要把小男孩送过来,待王麟从左青山手里接过小男孩,苏渺才将匕首从结界开口处抛出。
叶昊血红的鹦鹉眼珠盯着匕首咕噜噜地贪婪转动,点头同意。
左青山接过,检查了一下匕首,递给了叶昊。
叶昊查看后,直接将匕首递回给了左青山。
苏渺心中咯噔一下:不对!他们表现得未免太“随意”了!难道……他们自己答应得太“顺利”,反而引起了怀疑?
沈不辞的目光却在这一刻,深沉地落在了抱着孩子的王麟身上。
“小宝!”庞建国和秦老太太哭着迎上来。
然而,王麟怀中的小男孩突然止住了哭声,双眼瞬间变得一片漆黑,毫无眼白,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笑容,小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抓向王麟的脸。
“小心!”赵九真惊呼。
王麟“哎呀”一声痛叫,脸上已经被抓出三道深深的血痕。
他手一松,孩子落地。
那小女孩也在冯娟怀中同时发难,同样双眼漆黑,力大无穷,张嘴就咬向母亲的手臂。
“定!”沈不辞屈指一弹,两点清光没入两个孩子眉心。
两个孩子动作一僵,眼中的黑色迅速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懵懂和惊恐,“哇”地一声再次大哭起来,仿佛刚才的恐怖行为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赵九真迅速上前,在两个孩子身上检查,很快从他们后颈衣领下各取出一张几乎与皮肤同色、正在自燃成灰的诡异符纸。
“控魂符!好歹毒!”
庞家几人惊魂未定,连忙把哭闹的孩子紧紧抱住,再不敢松手,看向观外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苏渺吩咐景行和星瑶照看好庞家人,又转头询问王麟的伤势。
王麟捂着脸,指缝间鲜血淋漓,疼得龇牙咧嘴:“我的脸!破相了!完了完了……”
苏渺看他脸上伤口颇深,血肉模糊,确实吓人。
眼下结界暂时稳固,战斗似乎陷入僵持,她便道:“王麟,你去后面书房,我有个药箱放在书架下面,里面有上好的止血药和纱布,你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别感染了。”
王麟哭丧着脸,连连道谢:“还是苏大美人关心我!我这就去!”说完,捂着伤脸,匆匆朝观内后方的书房跑去。
赵九真守在棂星门附近,紧盯着外面的动静。
夜色中,观内那棵高大的蓝花楹树,花瓣无声飘落。
一片花瓣打着旋,落在苏渺刚刚受伤、尚未愈合的食指上。
沈不辞伸手轻轻握住了苏渺的右手。
他的手掌温热,带着薄茧。
苏渺一愣,脸颊微热,却见他低头,指尖凝聚一点纯净的灵力,轻柔地拂过她指尖的伤口。
细微的刺痛后,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松开了手,目光重新投向阵外,侧脸在闪烁的阵法光芒下显得沉静而坚定。
苏渺看着愈合的手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正想说什么——
黑鹦鹉叶昊突然发出一声不满的尖啸。
“强攻!”
更猛烈的攻击落在银色光罩上,光罩震荡加剧,银光开始明显黯淡。
啪!
整个青云观内所有的灯光,连同维持阵法的发电机低鸣,在同一瞬间,彻底熄灭。
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只有阵法光罩发出的微弱银光,勉强映照出众人惊愕的脸庞。
“怎么回事?!”景行和星瑶的惊呼在黑暗中响起。
“哈哈哈哈哈!”左青山肆意的大笑传来,“电停了?真是天助我也!师弟,你这阵法,还能撑多久?主人!请允我亲手斩杀沈离!”
“嘎!准!”黑鹦鹉叶昊怪叫。
失去了电力供应,阵法光罩的光芒急剧暗淡,流转的符文变得滞涩,原本稳固的光罩开始剧烈摇晃,表面甚至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邪物的攻击变得更加疯狂,裂纹在不断扩大。
“备用发电机!赵九真!”苏渺急喊。
赵九真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焦灼:“备用电机被破坏了!关键线路被斩断,无法启动!”
什么?!苏渺心猛地一沉。
电机在祖师殿,除了王麟大家刚才都在院子里……除非……
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可能性浮上心头。
“王麟他还在书房吗?他不会也中了符咒吧?”
就在这时,一阵轻松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哼歌声,从观内后方传来。
王麟慢悠悠地踱步出来,脸上那狰狞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嘴角噙着一抹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的笑容。
他指尖跳跃着一簇幽绿阴冷的火焰,照亮了他半边脸庞,那眼神深邃、玩味,又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苏大美人,谢谢关心。”王麟轻笑着说,“不过,我不会有事的。”
他打了个响指。
指尖那簇幽绿火焰猛地暴涨,化作一道绿色火线,如同毒蛇般蹿出,直接撞在了已经布满裂纹的阵法光罩内侧。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清晰传来。
本就岌岌可危的银色光罩,如同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琉璃,轰然破碎,化为漫天飘散的光点,迅速湮灭在黑暗中。
冰冷的夜风裹挟着外面污浊的邪气、鬼气,毫无阻碍地灌入青云观。
阵法,破了!
所有的防护,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苏渺如坠冰窟,死死盯着那个站在破碎光罩中、指尖幽火跳跃的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一个名字伴随着刺骨的寒意冲口而出:
“是你破坏了电机……你根本不是王麟!你是……鬼门少主,叶烬!”
王麟——叶烬,微笑着颔首,幽绿的鬼火映亮他冷漠的眼睛。
“重新认识一下,”他声音依旧带着王麟的腔调,却浸透了属于叶烬的森然鬼气,“沐歌,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