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对啊,因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抛出,房间里便没人说话了。
投影仪的光束在黑暗中摇曳,像困在房间里的萤火虫。
已经播完视频的幕布上,如今只剩下蓝屏的微光。
陈舒手里的水果刀擦过果肉,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苹果皮连成长长的螺旋,像褪下的蛇蜕垂直进垃圾桶时,林深发出一声叹息。
“其实还挺简单的。”他缓缓开口,“八年前,他最风光的时候吧,国内三大电影奖他都拿了个遍,我也收获了不止一个‘最佳编剧’……”
他停下来,喝了口茶才继续说:“那时候,只要摆出我跟他的名字,就有大批资本蜂拥而至。
我本不想管那些,只想写好我自己给他的故事,但是……临近新剧本收尾时,他公司高层突然找到我说,想要继续进行合作,我必须再出一个剧本,给他们公司另外的演员演。”
“……什么?”叶寒川是全场最惊讶的人,“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楚行云撇撇嘴:“这不就是仗着您对叶前辈的偏爱肆无忌惮吗?”
“我当然拒绝了。”林深看了叶寒川一眼,没有回答他的疑问。“我说,暂时没有想让除叶寒川之外的人当主角,至于配角,你们公司想塞多少就塞多少,对方答应了。”
叶寒川默默听着,没再插嘴。
林深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明明是演配角的演员随便塞,可他们曲解为,可以无限制往里面塞配角——原有的配角不够分,他们要求我再写几个塞进故事里。”
“嘶……怎么有一种离谱又合理的感觉呢?”楚行云拆了包薯片,抱在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即使有这么高的地位,还是会被资本裹挟着做事吗?[震惊]】
【资本就是这么傲慢无礼。[确信]】
【看叶寒川的表情,估计这些事儿他都不知道吧?】
【显而易见……过顺的演艺生涯其实让他有点傻白甜。呃,这是可以说的吗?】
江浔锐评:“这不就是放下碗骂娘?”
“……我当然也拒绝了这个要求。”林深嘴角扬起一丝无奈的笑意,“我感知到,有些原本纯粹的东西,已经变得不够纯粹,所以我暂时停止了剧本创作,想让对方也停下来,好好想想自己的初心。”
“但他们已经停不下来了。”
“有叶寒川的三金影帝光环在,他们有无数新的选择。在我借口闭关创作期间,他进组了。”
“我没有不让他演其他戏,可他进组期间,却不断有新的谣言产生,说什么我离了他什么都创作不出来,我不应该把他框在自己越来越无聊的故事里,强行绑定只是在消耗他的灵气……诸如此类。”
“我去问他,是不是真的这样想。他说是。”
“没有!”听到这句,叶寒川立马开口否认,“我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
林深不置可否,语气还算平静:“你可以从你的角度,说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叶寒川抓了抓脑袋,表情苦恼,像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岑景把节目组备在一旁的酒开了,给他倒上一杯。
楚行云凑过去,语气亲昵自然。“哥,我也想喝。”
岑景瞥他一眼,先给另一边的林深递了酒。
“谢谢。”林深接过,昂头喝了口。
屏幕的冷光打在脸上,那双竭力维持平静的双眼浮起薄薄的倦意。
他解开领口纽扣,像是终于透了口气。
“我也想喝。”楚行云声音放软了些,“给我倒一点儿吧。”
江浔耿直开口:“你说话好恶心啊兄弟。”
楚行云脸上的表情开始崩坏:“……你说话也很恶心兄弟。”
岑景给两兄弟分别倒了酒,给楚行云的那杯要少一点。
陈舒小口啃着苹果摆手,示意他不需要。
“呼……”被酒精赋予了勇气的叶寒川终于下定决心开口,“我……我去拍新剧是因为,经纪人跟我说,林深不想再给我写剧本了。”
“他说你就信?”江浔被酒精辣到舌头,着急忙慌往嘴里灌了口水。“没长嘴啊你?”
叶寒川闷闷开口:“我原本也不信啊,但他们说他为了给新人定制剧本,又开始重写明明快写到结尾、已经在拉投资的剧本……我一问他助理,知道他果然在闭关写作……我能不信吗?”
“我这个人其实头很铁的……本来,我没打算接新剧,而是想等到他写完剧本,我再去质问他!但是……人生就是有无数但是……他们说,因为我已经拿到了所有奖项,所以对林深来说,再合作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说,林深想要再造新神。他花费6年,让我拿了大满贯,所以他想挑战自己,用5年……或者更少的时间,再创造一个新的大满贯选手。是他抛弃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