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反正你兄弟没意见就行。”陈舒点点头，“我没什么想问的了。”

“那我问吧。”林深看了眼仍旧处在呆滞状态的叶寒川，接过陈舒的话。“我问小楚吧。”

楚行云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当初小岑向你告白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林深问道。

“其实……我是有一些埋怨他的。”楚行云选择说了实话。

林深：“为什么呢？”

“因为他打破了我一直习惯的现状。”楚行云轻轻眨动双眼，“那句话说出以后，我们再也没办法维持那种关系。”

那时候的他只想不负责任地享受快乐，并不想谈一个风险极高的恋爱。

“你对同性恋这个群体，其实是没有意见的，对吗？”林深若有所思地问道。

“没有。”楚行云很快便答了。“我……我当然没有意见。”

江浔不太高兴地补了句：“他有没有意见的，也不是很重要。”

楚行云又‘嗯’了一声。

林深：“那你来参加节目，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

“我当时……对他说了一些重话。”楚行云不安地看向岑景，“我想，跟他说声对不起。”

他这几天没提道歉，一是自大，自大地以为岑景还是那个愿意纵容自己的岑景。

二是逃避。只要没人提起，那些话就可以当作没存在过一样。

但现在他无法再捂着眼睛向前冲，无法用臆想麻痹自己。

岑景慢慢偏过脸，对上楚行云泫然欲泣的双眼。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拽了一下，突如其来的钝痛向全身扩散。

“不需要……”他轻声开口，似在呢喃一般：“现在的我不需要，以前的我也不需要，人在做出任何决定前，都要为它将产生的后果负起责任……但我知道，你需要一句没关系。所以，没关系的。”

楚行云眼里的泪潸然落下。

他需要一句没关系。

但他不想要这句没关系。

岑景这句没关系好像是在说，他们以后……也会没关系。

【你哭什么呀，哎，我……】

【哎，当年的事，他们也算各有难处……】

【到底是因为什么流泪呢，小行云啊。[叹气]】

【总归不是幸福的眼泪。】

【但我真的想说一句，哭得真好看。】

楚行云的眼泪不是汹涌地流，而是一颗一颗从眼眶滚出来，沿着泛红的脸颊缓缓下滑。

睫毛被浸湿后显得更黑，黏成楚楚可怜的簇状。

鼻尖、眼周，都晕开淡淡的粉。

岑景慢慢垂下眼眸，起身从小茶几上扯了两张纸递过去。“别哭了。”

“怎么还哭了……”江浔小声嘀咕，“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拒绝的人是你呢。”

楚行云接过纸巾，埋头给自己擦眼泪。

但那眼泪却越擦越多，就像家里那个年久失修、漏水的水龙头一样。

一点一滴，如线如串。

“林老师还有什么想问的。”岑景别过脸去看林深，“还是问我吧。”

“我没什么特别想问的了……”林深有些愧疚，“左右也临近下播时间了，不如早些去休息吧。”

“所以——”呆滞了很久的叶寒川突然出声，“你真的是同性恋？就这么说出来……不怕对你的事业造成影响吗？”

林深：“……”

这人关注的，还是一如既往不在重点。

“有点担心吧。”岑景唇角快速弯了下，“但如果隐瞒不说的话，那7年前的真相就要用谎话去圆。我想，大家应该不乐意听漏洞百出的谎言。”

“啊，哦。”叶寒川脑袋还是转动得极慢，“……那我以后给你介绍对象，只能介绍男的了。”

“嗯……是的。”岑景轻轻点头。

“这就难办了，我不认识多少男同啊……”叶寒川有些苦恼。

林深：“……”

岑景：“没有也没关系的，我并不急着恋爱。”

……

有叶寒川‘走题’，直播结束前的氛围总算往回拉了点。

摄像按时关闭，其余四人非常默契地离开了现场。

“回房洗澡睡觉吧。”岑景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楚行云一双眼睛红彤彤的，像只淋过雨的小猫，说话时声音还有些抖：“你先去嘛。”

岑景却没动。

两人就这样沉默看着彼此。

最后，岑景像是妥协了一般，他轻声问：“哭什么呢？”

楚行云瘪了下嘴，又吸了两下鼻子：“你为什么不揭穿我？”

岑景问：“揭穿你什么？”

“你要说，说是我勾引的你，勾引你跟我牵手，跟我接吻，跟我上床……是我害你成了同性恋，你怎么不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