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面上却扯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谦卑笑意。他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半分错处,声音平稳无波:“晚辈奥斯卡,见过五供奉。”
“你这小厨子还挺有礼貌~”光翎拖着长腔,指尖的翎羽剑轻轻敲打着软榻扶手,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供奉殿里回荡,像一下下敲在人心尖上,“倒是比传闻中识相些,没带着那股子草莽气。”
这话听着像是夸赞,可那尾音里的讥讽,傻子都能听出来。
奥斯卡依旧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语气恭敬得无可挑剔:“前辈谬赞。昔日草莽,不过是井底之蛙。得蒙小殿下不嫌弃,赐晚辈一席之地,自当洗心革面,恪守本分。”
“洗心革面?”光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倏地坐直身子,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寒光乍泄,“刷”的一声,一道细碎的箭矢擦着奥斯卡的鬓角飞过,“嗤”地钉进他身后的廊柱里,木屑纷飞。
奥斯卡的睫毛颤了颤,额角渗出一丝冷汗,却硬是没敢抬头,连肩膀都没晃一下。
“你倒是说说,怎么个洗心革面法?”光翎的声音陡然转厉,“唐三那小子待你不薄吧?史莱克七怪,生死兄弟,转头就叛了师门,投了我武魂殿——你这样的人,嘴里的‘恪守本分’,又能值几个钱?”
这话诛心至极。
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早被这威压慑得腿软,或是慌不择言地辩解。可奥斯卡偏不,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光翎斗罗的视线,没有半分闪躲。他的眼神里没有谄媚,也没有惶恐,只有一片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自嘲:“前辈说笑了。生死兄弟?那是从前。”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晚辈偶然得知,昊天宗被武魂殿围攻时,那唐三为了一己之私,以蓝银领域困住自己宗门的人,任由他们葬身炮火。晚辈就像是亲眼看见,那些被烈焰吞噬的身影里,有刚入营的少年,有白发苍苍的老将,还有……”
“那时候,晚辈就在想,所谓的大义,所谓的兄弟,在唐三面前,不过是垫脚石罢了。”奥斯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要的是天下,是神位,不是什么史莱克七怪,更不是什么生死兄弟。晚辈愚钝,不想做那垫脚石,只能另寻生路。”
“哦?”光翎挑了挑眉,指尖的翎羽剑收敛了几分锋芒,可眼底的审视依旧没散,“说得倒是冠冕堂皇。谁知道你是不是唐三派来的卧底,假意归顺,实则伺机颠覆我武魂殿?”
“晚辈不敢。”奥斯卡再次躬身,这一次,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双手奉上,“此物名为‘噬心丹’,产自武魂殿秘药谷,服之,每月需以解药续命,若有二心,肠穿肚烂,死无全尸。晚辈归顺之日,便已服下此丹。”
他抬起头,目光坦荡:“武魂殿若信不过晚辈,大可不必赐解药。晚辈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若能死在斗罗殿中,也算全了对武魂殿的忠心。”
这话一出,供奉殿里的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光翎盯着他看了半晌,那双凤眼里的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饶有兴致。他挥了挥手,箭矢“嗖”地从廊柱里飞回,轻飘飘地落回他掌心。
“倒是个有趣的小子。”光翎轻笑一声,指尖摩挲着剑身,“比唐三那伪君子顺眼多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又带了几分戏谑:“不过,你还有复制香肠的本事,倒是真不赖。听说能复制封号斗罗的魂技?”
奥斯卡心中一松,知道这关算是暂时过去了。他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晚辈的武魂略有奇异,需以他人血液为引,方能复制魂技。且复制之技,威力不及本尊三成,聊胜于无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