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与光翎的脚步并未在武魂城多作停留,魂师大赛的喧嚣被抛在身后,两人沿着城郊的林间小道缓步而行。风卷着落叶簌簌作响,光翎指尖捻着一片金黄的梧桐叶,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方才赛场的笑意:“那叶骨衣倒是个好苗子,骨子里的倔强劲,倒有几分千仞雪年轻时的模样。”
凌雪闻言轻笑,抬手拂过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冰蓝色的眼眸映着林间细碎的光影:“天使武魂的传人,骨子里总归是带着几分傲气的。不过这傲气若是用得好,便是披荆斩棘的利刃。”
两人正说着,前方的密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倒在地,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光翎眉峰微挑,拉着凌雪的手腕闪身躲到一棵粗壮的古柏之后,魂力悄然铺开,将周遭的一切纳入感知。
只见一个身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的少年,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一张小脸苍白得没有血色,唯有一双眼睛格外引人注目——那是一双极美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瞳孔却是剔透的琉璃色,此刻正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强忍着膝盖处的疼痛,咬着牙想要站直身体。
少年的身后,跟着三个衣着华贵的少年,一个个锦衣玉食,面色倨傲。为首的那个少年穿着绣着金线的绸缎长袍,腰间挂着一枚精致的魂环徽章,看上去家世不凡。他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意:“霍雨浩,你还真是贱骨头!不过是让你给本少爷提鞋,你竟敢推我?”
“我没有……”霍雨浩的声音细弱,却带着一丝倔强,“是你自己绊到石头摔倒的。”
“还敢顶嘴!”那锦衣少年勃然大怒,抬手就要朝着霍雨浩的脸上扇去。
就在这时,一道冰蓝色的魂力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手腕,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任凭他如何用力,都动弹不得分毫。锦衣少年脸色大变,惊恐地看向四周:“谁?是谁在装神弄鬼?”
凌雪与光翎从树后缓步走出,光翎抱着手臂,嘴角噙着一抹冷嘲的笑意:“光天化日之下,欺凌弱小,武魂帝国的什么时候出了你们这些所谓的贵族子弟?”
那三个锦衣少年看到凌雪与光翎的瞬间,皆是一愣。眼前的两人,男子俊美得如同谪仙,女子清冷如冰雪,周身的气质卓然出尘,绝非寻常人家的子弟。为首的锦衣少年心中咯噔一下,却依旧强撑着底气,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敢管我们戴家的事?”
“戴家?”凌雪听到这两个字,冰蓝色的眼眸微微一凝,目光落在那锦衣少年的脸上,细细打量了一番。只见他眉宇间确实带着几分熟悉的轮廓,与数百年前那个一身傲气的戴沐白,隐隐有几分相似。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星罗帝国覆灭数百年,戴家归顺武魂帝国,竟然还妄图变成贵族?”
那锦衣少年听到“星罗帝国”四个字,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却依旧嘴硬道:“我祖父乃是武魂帝国的世袭勋爵,你们若是识相,就赶紧滚!否则,我让我父亲拆了你们的骨头!”
“勋爵?”光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且不说就凭戴家的这点底蕴,配不配称贵族?当年戴沐白跪在武魂殿大殿外,求我们饶他一命的时候,可是保证过家族永远不会出现所谓的贵族与平民。”
这话一出,不仅那三个锦衣少年愣住了,就连一旁的霍雨浩也抬起了头,琉璃色的眼眸中满是震惊。
凌雪缓步走到霍雨浩的面前,蹲下身子,指尖凝聚起一缕柔和的冰蓝色魂力,轻轻拂过他膝盖处的伤口。一阵清凉的气息传来,霍雨浩只觉得膝盖处的疼痛瞬间消散了大半,他看着眼前的白衣女子,眼中满是感激,却又带着一丝怯怯的疏离。
“你叫霍雨浩?”凌雪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温和。
霍雨浩点了点头,小声道:“是。”
“你也是戴家的人?”凌雪又问。
霍雨浩的脸色黯淡了几分,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我是戴家的私生子,母亲早逝,父亲从未承认过我。他们……他们一直都欺负我。”
凌雪的心微微一沉。
数百年前,武魂殿吞并天斗、星罗两国,戴沐白与朱竹清带着残余的族人投降。彼时她与光翎尚在武魂殿,念及帝国刚刚成立不宜杀生,便向千仞雪求情,饶了他们一命。当时她亲自对戴沐白提出要求:放下昔日的皇族身段,善待族人,尤其是旁支与庶出子弟;摒弃星罗帝国一脉相承的残酷竞争制度,不可再出现兄弟相残的惨剧;潜心修炼,约束族人,不可仗势欺人。
戴沐白当时跪在地上,对天发誓,定会遵守这三条要求。
可如今……
凌雪看向那三个锦衣少年,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那为首的少年,眉宇间的倨傲与刻薄,与当年戴沐白的承诺,简直判若云泥。他们仗着不知真假的勋爵身份,欺凌弱小,甚至将同为戴家子弟的霍雨浩逼到这般境地,哪里还记得那个诺言?
“你们戴家,就是这么遵守承诺的?”凌雪的声音冷了下来,目光如利刃般落在那为首的锦衣少年身上。
那锦衣少年被她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竟是吓得后退了两步,结结巴巴地说道:“什么……什么承诺?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光翎冷笑一声,身形一闪,便出现在那锦衣少年的面前。他抬手扼住少年的脖颈,魂力微微一震,少年瞬间便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数百年前,戴沐白跪在武魂殿,对着我和她发誓,此生定当约束族人,善待旁支,摒弃旧制。”光翎的声音冰冷刺骨,“可你们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贵族优越感?痴人做梦罢了!”
“放开我!放开我!”那锦衣少年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求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