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吓得发抖的模样，谢昭知道她是真听懂了，便挥挥手：“记住今日的话，下去好好想想。”

“是，奴婢记住了。”

夜幕再次降临。

程淑君换上了舒适的寝衣，犹豫片刻，还是走到了壁橱前，把被子抱在怀里，然后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

来到小琴房门前，腾出一只手，轻轻叩了叩门板，唤道：“小琴，开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小琴半张紧张兮兮的脸。

程淑君抱着被子就往里挤：“快让我进去，外头有点凉。”

小琴非但没让开，还用身体堵住了门缝，结结巴巴地说：“夫、夫人，您今晚不能睡这儿了。”

程淑君一愣，诧异地看着她：“怎么了？你身子不舒服？” 她说着，还关切地伸手去探小琴的额头。

小琴连忙偏头躲开，很是为难，硬着头皮说道：“不是，奴婢是觉得，您还是回正房睡吧，那儿才是您的屋子。”

程淑君蹙起眉头：“小琴，你怎么了？昨天不还好好的吗？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小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没人跟奴婢说什么，是奴婢自己觉得不合适。夫人，您是和公爷成了亲的，是这府里的主母，老是跟奴婢挤在一起睡，像什么样子嘛。传出去…传出去会让人笑话的。” 她磕磕绊绊地把白天谢昭训斥的话搬了出来。

“是谢昭让你这么说的吗”程淑君有些怀疑。

小琴吓得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是奴婢自己想的。”然后一用力，把房门关上了。

“小琴！你开门！”她拍了两下门板。

门内再无回应。

在原地站了半晌，夜风越来越凉，吹得她打了个寒噤，极其不情愿地往回走着。

正房内还亮着灯。

屋内，谢昭刚洗漱完，穿着一身深色的寝衣，正站在床边整理着铺盖。

听到开门声，谢昭抬起头，目光落在一脸悻悻站在门口的程淑君身上。他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早就料到她会回来。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谢昭明知故问道：“回来了？”

程淑君有些尴尬地“嗯”了一声，瞥了一眼床铺，发现谢昭已经将床铺整理好了。

谢昭侧身，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张宽敞的床：“去床上睡吧。”

程淑君下意识地问：“那你睡哪儿？”

谢昭被她这话问得心头火起。他忙活了一天，不就是为了今晚能和她同床共枕吗！

他脸色冷了下来，赌气般地说道：“我睡地上！”

程淑君没意识到他情绪不对劲，下意识看了一眼地板，嘟囔了一句：“地上多冷啊。”

谢昭气得胸口起起伏伏，大喘了一口气，反唇相讥：“你也知道地上冷啊？！”

程淑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火气冲得一怔，随即也有些不悦，小声嘀咕道：“那你是打算去书房睡吗？”

在她看来，这或许是眼下最合理的安排了。毕竟，他们之前一直是分房而居的。

“难道我不能和自己的娘子睡在一起吗？！”谢昭低吼出声，一步跨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将程淑君笼罩了起来。

程淑君被他吓得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很警惕：“你想干什么？”

谢昭觉得自己快要憋疯了，不想再听那些疏离的、推拒的话，行动快于思考，伸出手，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

“你放开我！”程淑君惊叫一声，心脏狂跳，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

谢昭仿佛听不见，另一只手有些急躁地便要去解她寝衣的系带。他脑子里有些混乱，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证明些什么，打破那层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的隔阂。

程淑君真的吓坏了，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伸手在他胳膊上用力地掐着拧着。

一阵疼痛感传来，谢昭才清醒了许多。松开了钳制她的手，后退了一步，抬手扶住额头深深吸了几口气。

程淑君一获得自由，立刻蜷缩到床角，拉过被子紧紧裹住自己。

“抱歉，是我冒昧了。”

程淑君没说话，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

“淑君，我们能不能像在边关的时候一样？”他用商量的口吻去试探着。

程淑君抬起泪眼，疑惑地看着他。

谢昭继续道，语速有些慢，说的每个字都经过大脑的斟酌：“你睡这头，我睡那头，我保证不会越界。”

他内心有些苦恼，夫妻之间做到这个份上，恐怕是天下独一份了。

过了好一会儿，程淑君吸了吸鼻子，提出来条件：“那你不能像刚刚那样对我。”

“好。”谢昭立刻应承下来，“我保证。”

得到他的承诺，程淑君磨磨蹭蹭地从床角挪出来，依旧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然后爬到床的里侧，紧贴着墙壁躺下，背对着外面，只占了窄窄的一条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