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我也是当过领操员的人，节奏感和肢体协调性还是有一点的。”程淑君给自己打气，“不求技术多精湛，只要气氛够热烈，说不定就能混个满堂彩呢。”

谢昭得知她回来的消息，还有些意外。前几次他去庄子都被挡了回来，还以为她要跟自己冷战到地老天荒呢。

他刚准备要去瞧瞧，就听到下人回报，说夫人一回来就派人去请京城里有名的舞乐教习，还专门收拾出了一间空屋子做练习之用。

他这位夫人，又要搞什么名堂？种田种腻了，改行学跳舞了？

请来的这位教习姓柳，三十来岁年纪，是京城里颇有名气的舞伶出身，后来年纪大了便做了教习，专门教导高门大户的女眷舞蹈。

柳教习上下打量着程淑君：“胡旋舞对腰肢力量，和旋转技巧要求都很高。夫人您…年纪稍长，筋骨恐怕已不似少女般柔软。”

程淑君老脸一红，她当然知道自己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但时间紧迫，她没工夫从基础压腿掰腿开始学起。

“柳教习，情况特殊，我必须在半个月内学会一支能登台表演的胡旋舞，不需要多么精深，只要动作大致不差，能跟上节奏，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就行。”

柳教习也不好再劝，只得道：“既然如此，那便试试吧。我们先从最基本的站姿和手势开始。”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柳教习的嗓门从一开始的温声细语，逐渐变得高亢尖锐，到最后完全就成了呐喊。

程淑君累得满头大汗，跳舞原来这么难，比她下地插秧累多了。

“停！停停停！”柳教习扶着额头，一脸惨不忍睹，“夫人，我教了这么多年舞，从未见过您这样的。”

程淑君瘫坐在地上，生无可恋：“我还有救吗？”

柳教习看在丰厚酬劳的份上，勉强道：“勤能补拙，我们再来一遍。”

谢昭躲在窗外偷看了半晌，没忍住笑了起来。

操练了一整天，因着转圈转得太多，到了晚膳时分，脑袋还感觉天旋地转。

晚膳也没什么胃口，草草用了些，便瘫在榻上，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就在她晕晕乎乎，要去会周公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程淑君有气无力地哼唧道：“谁让你进来的。”

“累成这样？”谢昭走过来说。

程淑君闭着眼：“废话，你转几百个圈试试，我感觉我的脑袋还在脖子上转呢。”

谢昭坐了下来，轻轻按住了肩膀，过了片刻，又给她按了按太阳穴。

恰到好处的力道，倒还真缓解了眩晕感。

“何必如此拼命。” 谢昭说。

程淑君舒服地叹了口气，回答：“你不懂，有不得不拼的理由。” 为了积分，为了田，她容易吗她。

“这里轻点。” 她忍不住嘟囔。

谢昭又放轻了力道，顺着她的肩胛骨往下，揉按着背肌和后腰。

程淑君被他按得舒服极了，嘴上还依旧不肯服软：“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了，你那晚简直不是人。”

谢昭手下力道未停，顺着问道：“如何不是人了？”

“你还有脸问。”

谢昭红着脸，装作镇定的样子说：“下次便好了。”

“你想都别想，我这身子骨，可经不起谢将军您再次征战沙场。”

谢昭被她这比喻噎了一下，沉默片刻，低声道：“我已经请教过三弟了。”

程淑君眉头一皱，脑子里闪过谢旸那天对着她笑得一脸猥琐的样子，把这些经过串联起来，原来如此！原来谢昭这厮居然跑去问谢旸那种问题，怪不得谢旸看到她会是那种反应。

她瞬间炸毛，翻身坐起，攥紧拳头就朝他身上捶去：“你你你…你要不要脸！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谢昭被她捶得一愣，手忙脚乱地去抓她的手腕：“成何体统。”

程淑君一边踢他一边骂：“你跟小叔子讨论那种事就有体统了？我打死你个不知羞的，让你乱问！让你出去败坏我名声！”

两人在榻上扭打作一团，主要是程淑君单方面输出，动静颇大。

这时，门外隐约传来两个小丫鬟的窃窃私语：

“这个月第几回了？我看公爷挺乐意挨打的。”

“嘘！小声点，快走快走，别打扰主子。”

房内的程淑君和谢昭听得清清楚楚，都沉默了。

谢昭气得指着门外说：“你、你听听，她们都习惯了，我在这个家里还有什么威望可言？！”

程淑君瞪着大眼睛，眼珠子转了转，没有吭声。

谢昭看她不说话，又在那儿装傻充愣，气道：“再者，为夫不耻下问，不也是为了夫人日后的福祉。”

程淑君听了恨不得咬他一口：“你以后离我远点就是最大的福祉。”

谢昭被气得肝疼，沉默半晌说：“……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