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朝三夭抛出一团黑漆漆的物,“叫不醒他,我便把你彻底做成傀。”
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三夭低头一看,黑漆漆的东西,竟是黑化的曼莲双!
“余娇定不负宗主之意!”
三夭笑了,面前好大一颗神木枝,也不能叫她在仇人面前笑成这个傻样。只因为对面是仇人,只有战胜仇人,才能救回她的家人。
望着梦若离去的身影,三夭知道,这一次,她赌对了。
当她得知杀死小春才能得到宗主认可的那一刻,三夭是茫然的,当时情况逼她站在小春面前。
只是在下手的那一刻,三夭忽而想起余娇的那个竹筒。里面记载了如何制傀,不仅有把死物制成傀的方法,还有将活物制成听话的傀。而这文字的书写者,正是“布休”。
思及宗主唤的“休郎”,他们可以确定无疑布休正是右护法。而信中所写,除了制傀之法,还有解傀之法。
解傀,顾名思义,就是将成傀的活人解除控制,恢复意识和思想,重新成傀之前的自由。
而这个解法,竟是余娇和布休暗中实验了无数次得出来的方法。他们之间有约定,余娇帮他解开傀术,布休就会帮他逃离极乐宗。
二人一拍即合。原来他们二人有勾连是真的。当时三夭还从竹筒内倒出了两枚傀针,那针竟就是布休头顶挖下的针,后来用到了小春头上。
将小春制成傀,是三夭走投无路时给自己下的赌。
赌注是她和小春的命。
三夭挤过周围挤上来对她贺喜的弟子们,把“余娇”冷面冷情的人设贯彻到底,抓过傀儡小春,就回了住处。
关上门,三夭立刻化作原型,把钉了傀儡钉的那一截藤砍断。好在她是条藤妖,傀儡钉钉住的不是她的头颅,所以傀儡术对她毫无用处。
这一切被那只傀儡看在眼里。
眼睛一挣扎,竟褪去了傀的死寂,诡异地透出活人的气息:“你为什么……”
“闭嘴。”瘫倒在地的三夭疲惫道,傀儡小春霎时住了嘴。
她现在没精力和小春解释,她脑袋中的三灵更没有。
这一回连晓天都叹这丫头的胆大,情急之下生的急智也让剑中三灵刮目相看。
从小春口中探听得宗主的喜怒无常,又从百藤那一次看出梦若喜欢看人陷入绝望,三夭仅凭这些信息,决定亲自下场演一出苦肉计,不仅把小春变傀儡,把自己也变成傀儡,应该能满足梦若不可告人的折辱欲吧?
三夭能想到这里,足以证明证明她不是只会鲁莽的小丫头。
可这还远远不够。
梦若疑心病重,只要有一丝破绽,三夭就藏不了她的真身。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三夭不只她一人,其实有四个脑子。你一言我一语,转眼编了一出弟子爱师傅爱得无法自拔的本子,要三夭豁出一切,怎么疯怎么来。
三夭在场外便即兴发挥,三脑子在识海中现炒现卖,一边观摩主要角色的神态,一边偷听周围弟子的怯怯私语,一边调整本子细节,才让得了这个成果。
总之,这一次赢得不容易,三夭耗尽了情绪,一动不想动,剑中三个脑子耗尽了脑子,也一动不想动。
可时间不等人。
三夭挣扎爬起来,傀儡绕着三夭四处蹦跶,看起来特别想主人给他解开禁制,更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她。
三夭脚步一顿,想起还得给小春解傀。
完全解除是不可能的,三夭不能保证获得自由的小春不会四处乱跑。在找到方法救出百藤之前,小春必须在他的控制之下。
至于钉了两枚针,小春还有意识的原因——
三夭摸了摸他的头顶,摸出其中一枚针的痕迹。徒手一拔,小春脸瞬间扭曲变形,可见痛狠了。
三夭虽不愿看他死,却也不代表她不讨厌这个杀过妖怪的修士。因而下手毫不手软,把救人之举做成了杀人似的凶残。
晓天感慨:“我退回那句话,那句感慨她为了一个男修,还是一个杀了妖,和妖怪为敌的男修,竟敢赌上自己的命的话。”
“瞧你的样子,嘴角都咧开花了,那丫头就那么让你喜欢?”这话当然是对昭风说的。
昭风不理会他,只看三夭从小春头脑中拔出那根针后,针肉眼可见地变换拉长,又变成银铃的模样,被三夭挂在身侧。
第二枚针是凌霄剑变的,信中所说,完全成傀后依然有概率无法唤醒意识,三夭还是心软了,冒着风险把真正的傀儡针换成假的凌霄剑所化的针。
尽管风险很大,三夭还是做了,因而没法彻底让小春变成傀。
昭风心想:“还是和以前一样呀。”
“她以前是什么样?”晓天追问,昭风又闭嘴了,放空脑袋什么也不想。
三夭可没时间关注他们在吵什么,毕竟他们一路都在吵,除了吵待在剑里也无事可做,三夭却要在现实中行动。
习惯之后,三夭可以自动忽视剑中的所有吵闹,只关注眼下事。
她看着怀中黑化的曼莲双,那是巫安。
梦若为什么要唤醒他?为什么又把他丢给自己?梦若的疑心之重,真的会看不出来她的弟子已经换人了么?
不管怎样,她现在可以以余娇的身份继续待在极乐宗。
就有机会再探藏宝阁,怎么救出百藤才是要紧事。
临走之前,三夭再次给只有一枚傀儡钉的小春下了命令:“不准离开这间房子,不准说话,睡觉,直到我回来。”
傀儡小春砰地倒地,直接睡着了。
可别说,傀人真好使唤,三夭都觉顺手极了。
这么又休息又折腾,天已完全黑了。极乐宗各殿都有符阵照亮,因而整片戈壁亮如白昼,路上却不见几个修士。许是白日的考核赢的赢伤的伤,耗费不少精力,都在各地屋舍休息。
正好和了三夭的意,她要趁夜深人静,二探藏宝阁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