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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灰眼睛大睁着,眼前的雌虫有一张白皙秀美的脸,脸颊红肿,他仰着头看过来,嘴唇轻轻一动。
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萨维利嘴中发苦:“您怎么会这样想?”
“再不这样想我就要真的疯啦。”艾伦摇摇头,“您可能永远不会知道,我之前……”
“您是个坚强的雌虫。”萨维利干脆利落打断了艾伦的话,“您应该坚强,您知道这件事本来就……”
“不可避免?”艾伦偏过头看着萨维利,声音一瞬间冷下去,“您是想说这个吗?”
萨维利的目光带上惊疑不定,侧过头:“您总不会指望您能够保护好所有虫。”
艾伦站起身,一步步逼近萨维利:“为什么不可以?这才是你们想要我‘醒来’的重要原因,不是吗?”
萨维利歪过头,眉头紧皱,灰眼睛的情绪也折叠成一片,雾蒙蒙一片看不清:“您怎么会这样想?”
艾伦脚步一顿,好一阵,他说:“之前来找我通风报信的雌虫,是‘渡鸦’的成员,对吗?”
萨维利睁大眼睛,盯着艾伦的脸,吐出一口浊气:“您实在聪明。”
“我猜也是。”艾伦在萨维利面前站定,“趁现在卡修安还没有生命危险,我需要确定一些事。”
“您说。”萨维利微微低头,压低了声音,“您想确定什么?——不过,我得说,您是个冷血的雌虫,比您母亲更冷血。”
“谬赞。”艾伦不咸不淡一点头,“我想知道,有多少事背后有‘渡鸦’的推动。”
萨维利倚靠在门边,微微偏过头,那双眼睛沉静漂亮:“您该知道,我们参与的事情很多。”
“每一件。”艾伦点头,“我知道了。”
萨维利倏地扭头看向艾伦:“您……”
“我一直都在怀疑。”艾伦轻轻呼出一口气,在唇边凝结成白色的雾气,“为什么我一路上走得都很顺利。”
他偏过头,目光轻飘飘略过埃德蒙的脸,掠过还躺在地上的柏妮斯。
“我只是从来没想过,我的所有一切都在组织的掌控中。”
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紧接着轻轻闭上,长长的睫毛在他脸颊上投下一片淡青色的阴影。
萨维利的心跳一滞,脱口而出:“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艾伦倦怠地抬起眼皮,盯着萨维利的脸,“您很清楚,不是吗?”
“我、我们……”萨维利的声音卡在喉咙,嘴唇轻轻发抖,“我们没有让您痛苦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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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轻笑从埃德蒙的喉咙里挤出来:“您确实没有这样的打算。”
萨维利猛地扭头,对上那双深绿的眼睛:“您……您是什么意思?”
“论迹不论心啊。”埃德蒙歪过头,指尖绕着自己的发丝,“您应该很清楚,这些事确实对艾伦的心理健康造成了影响。”
萨维利低下头,耳朵泛着红:“我知道。”
“我有时候也在想。”埃德蒙偏过脸盯着艾伦的眼睛,“我的弟弟,忙着掺和您的事……”
艾伦微微张大嘴,眼尾还泛着红,那双眼睛蒙着湿淋淋的水雾。
“啧。”埃德蒙咂嘴,“我还什么都没有说,您怎么已经这副样子了。”
艾伦摇摇头:“我知道您接下来要说什么。”
埃德蒙吐出一口气:“我觉得阿诺德喜欢你,也不算喜欢错了。”
艾伦倏地抬起头,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大睁着,盯着埃德蒙的眼睛,好一阵:“哪怕我很久才回应他的感情?”
“痛苦是必要的过程。”埃德蒙晃了晃脑袋,“痛苦才真实。”
艾伦微微低下头,一对触须硬梆梆挺在头顶:“我有时候觉得您说话很难听懂。”
“没关系。”埃德蒙扭头看着艾伦,微微咧开嘴,“不用听懂。您只需要知道所有活着的雌虫都在痛苦,就可以了。”
艾伦隐约抓住了一些微妙的情绪,猛一抬头,甚至向前跌了两步:“您是说……”
“别用痛苦惩罚自己。”埃德蒙抱着艾伦的头,“阿诺德会保护好自己,他还想见到您——他会是安全的。”
“可您之前……”
“滴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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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猛地扭过头看向机器,卡修安的血氧浓度在一寸寸下跌,下一刻萨维利脸色骤变,一把抓起身边的急救箱扑到卡修安身边:“快!召集所有医生——”
艾伦干脆利落转达命令,也跟着扑到卡修安身边:“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维生系统的功能在变弱,可能是因为药物在体内积聚形成了一定程度的抗性。”萨维利语速极快,声音尖利,机关枪一样吐出的字词喷了艾伦一脸。
艾伦低下头盯着卡修安,那张褐色的脸已经开始泛青,嘴唇发紫:“呼吸方面的问题,是因为药物量过大?”
“药物副作用,或者……”萨维利哗啦啦翻开自己的记录,“我应该没有给他用影响呼吸的药物。”
“那就很糟糕了。”艾伦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虫,“我记得所有虫都有各自的职责,是谁负责维生系统?”
有两只手颤颤巍巍地举起来。
艾伦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两张稚嫩的脸上,微微睁大眼睛。
两个实习生?怎么会……
艾伦偏头看了萨维利一眼:“您这儿缺人手缺成这样?”
“全帝国的军医都少。”萨维利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这时候说这些……”
“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艾伦打断萨维利的话,“重点是,他们有没有可能被渗透!”
“我不知道。”萨维利抬起头,“至少我收他们的时候他们的信息都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