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鼻子一酸,正准备扑上去却被阿诺德伸出手臂拦在原地:“别冲动,我知道您很兴奋,但是,现在卡修安的状态还不是最好,希望……”
“您还要我保持冷静?”艾伦的声音带着几分九曲十八弯的劲儿,“这阵子我只听到了这么一个好消息!”
“那我也可以给您说其他的好消息。”阿诺德压平了嘴角,慢吞吞挤出一句,“至少我这边的人给我传来了好消息。”
艾伦歪过头,那双眼睛澄澈如水:“您说。”
阿诺德凑到艾伦耳边,压低了声音,其他人只看到艾伦的眼睛越来越亮。
“太好了!”艾伦睁大眼睛,触须欢快地翘起来,“之前怎么都不说?”
“趁您难过的时候跟您说我师大捷?”阿诺德扶着额头,掩住眼睛微微一勾嘴角,“您那时候不得把我撕了。”
“怎么说得我这么不讲道理呢,阿诺德,我听起来简直像个恶霸。”艾伦俏皮地一眨眼,那点属于青年雌虫的鲜活劲儿从他的眼里流淌,“我都不知道我会这么难处理。”
阿诺德只是笑,一双绿眼睛轻轻一眯,眼尾的痣显得格外灵动漂亮:“这话您要不问问其他雌虫,看看是不是都觉得您难伺候?”
艾伦嗔怒,脸颊染上几分胭脂红:“您什么时候学会调侃人了?我这时候问他们,他们谁敢应声?”
卡修安也忍不住挤出气声的笑,盯着艾伦的眼睛:“看起来您和阿诺德这也算是修成正果了?”
艾伦浑身一僵,紧接着扭头冲卡修安叫嚷:“还谈不上呢!您见过哪对修成正果的伴侣互相之间不给名分?”
萨维利轻轻咳嗽一声:“您还要不要听我说?”
艾伦倏地心头一跳,紧接着正襟危坐,抿着唇盯着萨维利的灰眼睛:“您接着说,我有在听。”
“胡说。”萨维利轻轻嘲了一声,“要是有在听的话,之前就不会跑去和阿诺德殿下打情骂俏——实话说,就这点我很难信任您。”
艾伦安静地坐着,灯光洒在他脸上,衬得皮肤薄透,几乎能看清皮下淡青色的血管:“我知道,和雄虫的感情难免让雌虫变得软弱。”
“知道就好。”萨维利舒了一口气,“您母亲是‘渡鸦’的组织者和领袖之一,她和维罗妮卡几乎是我们这一代最顶尖的雌虫。”
柏妮斯瞥了萨维利一眼,没有说话。
“看我干什么?”萨维利双眼一眯,“说起来我本来不打算当着柏妮斯殿下的面给你们讲这些事。”
“因为我的雌父和他们不是一条路上的雌虫。”柏妮斯微微闭上眼睛,“他和我都不是同一类雌虫,我需要权力,我不择手段也要得到权力,得到自由。”
“这位……”萨维利偏头看阿诺德。
紧接着就见阿诺德嘴唇一掀:“看我干什么?我和柏妮斯的雌父关系更是差到谷底,要不是我从他手底下救过雌虫,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伊森.斯诺。艾伦又想起新闻上那对淡紫色的眼睛,那对晶石最后被哪位雄虫拿去打成了自己的首饰?
他不知道,可就连伊森拼命想保护的弟弟斯托克都已经离开这个世界。
要怎么释怀?艾伦撇过头,睫毛上积攒着晶莹透亮的水珠,顺着睫毛尖滚落。
在阴影里,“啪嗒”一声碎在地上。
*
“所有人都知道大家都各有不同。”阿诺德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从艾伦身上移开视线,艾伦的脸颊被衬得格外苍白,仿佛将要碎开的瓷器。
可没有时间修补,没有人有精力再去修补。
阿斯卓穆也紧跟着注意到艾伦的异样,悄悄向艾伦的方向轻轻一蹭:“您怎么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柔和地擦过艾伦的耳廓,艾伦瞳孔扩大,视线模糊,外界的声音也跟着变成一片模糊的雾气。
“我……我怎么了?”艾伦慢慢地重复了一遍阿斯卓穆的问题,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还能是怎么了呢?
他低低地、沙哑地笑了一声,紧接着才听清萨维利说下去的话:“……一开始是军部雌虫的团结,后来才慢慢多了其他雌虫、亚雌。很多很多人。”
艾伦微微张大了嘴,呼吸的声音变得更深更沉,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眼。
萨维利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盯着艾伦,瞪大眼睛:“您怎么了?”
艾伦的眼睛染着一圈湿淋淋的红,睫毛湿漉漉地结在一起,看萨维利的脸,好一会儿连脸颊也染上一大片酡红:“您应该知道……”
什么?萨维利竖起耳朵,正准备听艾伦说出什么重要发言,紧接着却听见他顿了片刻:“不,没什么。”
萨维利一噎,之前想说的话也全忘了个干净,脑子一片空白。
阿诺德也下意识偏头瞥了艾伦一眼,他从不说话说一半,这时候一定是有什么顾虑。
艾伦只是又低下头,睫毛垂落:“您接着说就行。”
萨维利一拍脑袋:“哦,那我继续,我们组织的扩展是从克里斯汀养大了加布利尔之后开始的——说起来,艾伦你是不是有个亚雌妹妹,也是从地下交易所救出来的。”
“嗯,芭芭拉。”艾伦的声音放柔了些,“她是有什么问题吗?还是……”
“我印象里她是个好孩子。”艾伦点头,“您有什么需要嘱咐我的?”
“小心点。”萨维利吐出一口浊气,“加布利尔以前也是好孩子,最后还不是背叛了我们。”
“加布利尔喜欢我母亲,您不知道?”艾伦微微抬起头,眉头一挑,抿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