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净以为她在拿自己调笑,不满地瞪着她,却见对方从身后拿出一只死兔递给子烁。
无视红衣女子嘴角露出的玩味笑意,褚净闷闷不乐地走到角落里坐下。
木屋内,三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二女各自坐在一边烤火,子烁则忙着烤肉。
等到兔肉烤好,子烁又把它分成三份,再拿着一大块后腿肉走到月殊面前:“师父先请。”
月殊接过子烁双手奉上的兔肉,并未品尝却是对着另一边的褚净喊道:“小丫头,你说我徒儿这手艺不错吧?好好学着点,将来才能伺候好他!”
子烁额头微微冒汗,惊呼道:“师父您说什么呢?”
红衣白发的美女玉手指了指安坐角落的少女,转头对子烁小声说:“她不是你家的童养媳吗?”
少年闻言险些栽倒……急忙澄清:“师父别瞎想啦!详情一会儿我再告诉您,现在请慢慢吃肉。”说完便走到褚净身边,将怀中略大的一块肉递过去。
但少女并没伸手去接,只是看了一眼面前那人伤痕累累的手指,眼神不觉黯淡下去。子烁见她没有动静便蹲下身子柔声道:“净儿快吃点东西,不要饿坏身子。”说着也不等她回应就自顾自撕下一片肉送到她嘴边。
他正犹豫要不要硬塞进她嘴里,却不想身后一道凛冽的声音飘来:“你我师徒相识八年,为师教了你六年的武功都没受过如此待遇!果真是重色轻师!”
子烁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轻咳一声:“师父您好手好脚哪轮得到徒儿喂食?”
子烁随口一句却引来月殊不悦:“这小丫头哪里缺胳膊断腿了?”
见师父成心找茬,子烁颇感无奈,只得不停咳嗽以期蒙混过关。
月殊瞪了子烁一眼:“别咳了,再咳就拿雪块裹着炭火给你好好治治喉咙!”
这听来蛮狠凶残的话语却将一旁静坐的少女逗乐了。
月殊微蹙蛾眉看向子烁:“有什么好笑的?”
子烁摸了摸微凉的鼻尖,摇头苦笑道:“徒儿不知。兴许是师父您的言谈举止太过不同寻常了。”
月殊听后淡然一笑:“我自然不是寻常女子。”
吃完烤肉后子烁便将近来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诉月殊。而整个过程中褚净自始至终都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月殊听完后并未过多感慨,甚至没有看褚净一眼。只是把玩着手中一根枯枝,看着子烁轻柔开口:“你是我月殊唯一的徒儿,为师自然会助你雪恨。往后就安心在这天阙山上学好本领,待你学成之日便可下山。”
“那净儿呢?”眼下比起报仇雪恨,净儿的事情才更为重要。
“你是我徒儿。”月殊转头看了褚净一眼,淡然道,“她不是。”
子烁急道:“师父,那你就收净儿为徒吧!”
月殊眼中泛起寒意,冷冷道:“我月殊的徒儿是谁都能当的吗?我天阙山不养闲人,瞧瞧她这细胳膊细腿的,别说洗衣做饭,能不被冻死就属万幸了。改日我就带她下山,找户寻常人家送了了事。”
“师父!您不能这样……”子烁话未说完已被月殊一个拂袖扫飞在地。
“够了!”原本一直蜷缩在角落中的褚净终于爆发,双眼通红、全身颤抖着吼道:“我不用你们管,也不会连累你们!”说着便夺门而出。
子烁急忙起身去追,却被月殊喝住。眼见褚净背影即将消失在风雪中,他急道:“师父真想将净儿送人?开这种玩笑会出事的!”
月殊望着那个被狂风吹倒的小小身影,眉眼带笑:“我哪有玩笑?她要是不乖我自然要送她走。”
子烁竟无言以对,默叹口气就要踏出门去。
不想月殊轻拍下他的脑门,假作瞋目道:“身子这么虚逞什么强!”言毕便掠出门外,没于风雪之中。
见自己师父亲自出马,子烁才稍稍安心些。拖着疲累的身子在篝火前坐下,双眼定定地望着已经合上的木门。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屋外就有所动静,子烁忙奔出门外。见她们一前一后走来,便迎上去拉着褚净就往木屋走,还不忘宽慰她:“净儿不要误会师父,她常年独居雪山之上,不懂与人相处,偶有言行无状之举,你不必介意。”
褚净瞥见一旁月殊正眯眼含笑,突感背脊发凉连连摇头:“你师父很好!你不要这么说。”
月殊随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白发,笑意更深。
甫一踏进屋内,就见篝火火苗变得微弱。
“柴火不够了,你去外面拾点来。”听到师父吩咐,子烁便要转身出去却被身后一只小手拉住。“我去。”少女声音柔软又坚定。
“外面太冷,你不能去。”子烁握住她冰冷的右手阻止着,却被她轻轻推开。
“这木屋后头的林中就有一些枯树,你随便挑一棵拉回来就是。”月殊的语调波澜不惊,仿佛只是教褚净出门拔株小草般容易。但子烁深知,这风雪交加中的户外工作对于一个纤细娇弱的少女意味着什么……
褚净冲着月殊点点头,随即毫不犹豫地迈出门去。
子烁一脸惊讶地看着她们。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净儿治住了,师父这次又使了什么鬼点子?他想问又不敢开口。
见自己徒儿一脸犹疑地张张嘴,月殊忽然将脸靠近他,眼底含着深深笑意:“姑娘间的谈话,你也有兴趣?”
子烁脸上一红,拼命摇着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