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便带队出城捉拿一伙悍匪。
当五日之后回城交差时,太守公子王缙突然叫住我。
“贺望,本公子今晚要去刘府赴宴,你随我一同去。”
我既不想和王缙走得太近,也不想再去刘府,就急忙推脱:“老爷们的家宴,卑职怎能前往?何况尚有公务未完成,还请公子另寻他人。”
谁知王缙却笑着拍拍我的肩膀,一脸轻松道:“无妨,你就当是给本公子护卫。公务留待明日,我爹那边有我,没人会怪罪你的。”
我被王缙突如其来的亲切给弄懵了,本能地连连摆手,做着最后抵抗。
王缙见我不答应,立即黑下脸来,沉声道:“你若是不去,本公子可就惨了!同样你也会很惨!”
我没理解他话中的深意,只知道今晚的宴席是避不开了。
当晚刘府设宴招待太守公子王缙,意图便是撮合他与刘素语的婚事。
一般宴客时女子是不能入席的,但刘员外称此次是家宴便准女儿同坐,此举自然是想让她与王缙多加接触。这一点倒也无可厚非,可真正奇怪的是――我居然也被邀请入座!
虽然百般推辞,可我仍抵不住众人的热情相邀。刘员外坚持要答谢我那晚捕盗之举,王缙则用一句“你站我背后让我怎么自在地动筷?”来表明自己态度。刘家父子见王缙这么说,便更加卖力地邀我入座……
盛情难却,我只得战战兢兢地坐下。好在随后他们便自顾自把酒畅谈,很快就把我忘了。我乐得清闲,只夹面前菜肴,也不自斟自饮。
在我夹起第二十五粒花生米时,对面的刘素语突然向刘员外告退离席。我这才想起来,她一晚上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看过王缙一眼。单凭我的余光便能确认,她自始至终都只盯着面前那盘青菜……不知道是不是菜不合胃口,她没夹几片青菜就放下筷子。静坐片刻后,或许觉得无聊便起身走了。
我随手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接着放下筷子无所事事地闲坐着。
一个时辰后,我扶着半醉的王缙往回走。
刚出刘府,王缙便大声叫道:“贺望你今晚不高兴!本公子也不高兴!”
我随口回应:“公子带卑职赴宴,卑职怎会不高兴?”
“你不高兴是因为没填饱肚子!回去我就叫人给你做宵夜,你吃了就高兴啦!可我现在吃饱喝足了仍旧不高兴!”王缙摇头晃脑,一声高过一声。
我犹豫着小声问道:“公子是因为刘小姐吗?”
王缙听后一把推开我,手指我的鼻子大声咆哮:“不!我是为了你们俩!”
他的话让我一头雾水。
不等我开口,他突然伸出手搂住我的脖子,接着在我耳边低声道:“你可真不开窍!我带你来是为了护卫吗?我可是受人之托才带你来的。至于那人是谁你就自己想吧!”
“受谁之托?”我脱口而出。
“回家。”王缙却不想回答,只是一个劲说着醉话,“你现在不要和我说话,我喝醉了!有话明天再说……明天说……”
一夜未眠,天不亮我便起身出去巡街。
等吃完早点回太守府交班时,正遇上王缙出来。
“瞧你那对黑眼圈,一晚上没睡好吧!”王缙伸手拍拍我的肩膀,笑得十分畅快。
我揉了揉眼眶,低头回道:“公子见笑,卑职昨晚喝多了茶睡不着。”
“是想多了才睡不着吧!”
见我不作辩解,王缙大声笑道:“见你因此事烦恼,本公子心情大好!”
看他幸灾乐祸地表情,我更加疑惑不解。
“走,我们去茶馆细说。”说着他就拉着我上了街。
茶馆雅间。
王缙开门见山地道:“想必你应该猜到昨晚是谁请你的吧!”
我不知如何作答,只能摇头。
他也不揭穿我,只是低头喝了口茶,随即淡然道:“本公子做人做事一向直来直往,说话也不懂拐弯。”
我轻轻点了点头,耐心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他目光深沉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向窗外悠然开口:“我和素语从小便相识,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在她眼里我和兄长别无二致,我同样待她如亲妹妹般。这些年来,她除了赈灾行善便是读书作诗。我说她像极了天上的仙女,不喜不悲全无半点人间气息。”
说到这里,他回过头来深深凝视着我的双眼,片刻之后摇头苦笑道:“我从未见过她对谁如此上心的!贺望,你何德何能竟会得她垂青?”
他的这句话令我的惊讶之情无以复加!我实在想不出她哪里对我上心了?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王缙叹了口气无奈地道:“昨晚是素语托我带上你的,说是要赔礼道歉。不过看情形你们非但没说上话,连晚饭都没好好吃……”
果然是为了那天的事……用一顿饭打发我,不愧是富家千金的道歉方式。
我微笑着对王缙低声道:“请公子转告刘小姐――贺望无德无能,岂敢要小姐道歉。”
“有话你自己对她说。”王缙并不理会我,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匣子放在桌上,“这是一支山参,你替我交给素语。”
“这不妥吧!公子的礼物应该自己拿去。”我摇头回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