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晌午,各家店铺都忙得不可开交。
而此时的斯鸳却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座石桥的台阶上,眼睛紧紧盯着街道两旁的商铺,暗自踌躇该前往何处碰一鼻子灰。
忽然,她发现不远处的米铺门前,老娄正扛着两袋大米一路疾行。
斯鸳立即起身,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片刻之后,又见他挥动着胳膊往回走来。
“老娄。”斯鸳快步走到米铺门前,朝着老娄招招手,“你这儿有什么清闲的活吗?”
老娄听后,登时面露苦色:“斯鸳小姐,这卖苦力的活儿都是我们这些粗人干得,您哪受得住?”
“你可别小瞧我。”斯鸳捋起袖子露出细嫩的手臂,作势便要和他一较高下,“论力气我可未必会输你。”
老娄干咳一声,连连劝阻:“不不,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斯鸳疾声追问。
老娄瞥了眼斯鸳的手臂,默叹口气,无奈道:“要是让我家公子知道了,我可就惨啦!”
斯鸳撇了撇嘴,气恼道:“哼!与他何干!”
老娄抬手挠挠头,小心翼翼地问道:“斯鸳小姐,您还没找到活儿?”
斯鸳一愣,默默摇了摇头。
老娄憨笑几声,赶紧朗声安慰:“没事没事,挣钱啥的就该交给我们男人来,小姐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斯鸳看了看他粗壮的手臂以及米铺门外堆积如山的麻袋,犹豫片刻后终究只得放弃。
老娄见她不再坚持,便转身走回米铺,只是刚走出两步就被叫住。
“你稍等一下。”话音未落,斯鸳便跑向一家包子铺。不一会儿,她就手捧两个大白馒头回到老娄身边。
“你还没吃饭吧?这儿有两个馒头,快拿去吃,一会儿就凉了。”斯鸳将馒头递给他。
老娄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呢!小姐您自己留着吃吧!”
“我吃过了,这个给你。”斯鸳不容分说,拉过老娄的手就将馒头硬塞给他。
“好好干。”她高举右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兹鼓励。然后,挥挥手转身离去。
斯鸳前脚刚走,后面的米铺里便冲出一伙杂役将老娄团团围住。
在一片羡慕与调侃声中,老娄只觉得两只肩膀越来越沉,仿佛有十袋大米从天而降砸在他的身上,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离开米铺后,斯鸳又开始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
只是还没等她走出多远,就有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姑娘是在找活儿?”说话的是一位长相质朴的中年妇人。
斯鸳轻轻点了点头。
那妇人乐呵呵地拉过斯鸳的手,靠近她耳语道:“我知道哪有轻松又挣钱的活儿。”
“在哪在哪?”斯鸳急道。
“不急不急。”那妇人一面稳住斯鸳,一面将她悄悄带到小巷里,“我可以带你去,不过嘛——总要给点劳务费的,你说是吧?”
“应该应该。”斯鸳没有多想,从怀里取出三文钱递给她,心中有一丝忐忑,“够吗?”
那妇人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会儿,才勉强答应:“这点钱原本是不够的,不过婶子看你长得可人,见你钱袋也实在拮据,也就不多计较了。”
“多谢大婶。”斯鸳笑容可掬地道谢,那妇人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随后,那妇人领着斯鸳来到一处破落的庄园外,指着里面正在干活的泥水匠对斯鸳说:“就在前面,婶子还有急事就不陪你过去了。”
斯鸳看出这里正在修缮庄园,虽觉格格不入,但仍抱一丝期待,于是小声问道:“大婶,您说的轻松挣钱的活儿是指什么?我又该去找谁呢?”
“不急不急。我这有封推荐信,你去把他们叫一块儿,然后照着上面念就是了。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帮你的。”说着,那妇人便从袖口掏出一封信,斯鸳伸手就要接过,但那妇人并没有立马交给她,而是轻咳两声,指了指斯鸳的衣襟,那里正是斯鸳放钱袋的所在。
斯鸳会意,又给了她两文钱,这才拿到那封推荐信。
“不是直接给他们吗?为何还要我念?”斯鸳看着手中皱巴巴的信封,眉头微微蹙起。
那妇人瞥了斯鸳一眼,脸上已有不耐烦的神情:“这伙粗人大字不识几个,你不念出来他们怎么知道信上说得啥。”
斯鸳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大婶,愣愣地点点头。
“去吧去吧!”那妇人推了斯鸳一把,然后自顾自扭头走了。
斯鸳无法,只得硬着头皮走进庄园,对着正干得热火朝天的工匠们高声喊道:“各位师傅先停一下,我这儿有封推荐信要念给你们听。”
众人见眼前忽然出现一位姿容俏丽的年轻姑娘在呼唤他们,立即不约而同地丢下手上的活向她聚拢过来。
斯鸳等所有人都到齐后,深吸一口气,取出信封里的信件大声念了出来:“我本是天上火狐妖星,此番下凡历练,只为考验人心。尔等若有诚心向善者,可上前缴纳一两银子,待我日后重返天界,必佑尔等子孙满堂。”
斯鸳一口气念完,只觉这信朗朗上口,全然没有注意到围观众人那愕然无语的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忍不住好心问道:“小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若是有什么癔症该及时就医才是。”
“是啊是啊!你这病可耽误不得。”
“唉,可惜啊!这么标致的小姑娘,不想却是个癫的……”
“管她癫不癫的,能领回家才好。”
围观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从惋惜同情到跃跃欲试,所有反应各不相同。唯独没有要给她安排轻松挣钱的活儿的……
斯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上了当,等她回头再去寻那妇人,自然是早已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