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一座小城。
刚一进城,几人立即分头行动,抓紧时间找活儿挣盘缠。
不过这座城镇实在太小,本就人丁稀少,自然也没有什么过路客商。
几人转悠了半天,毫无所获。只有偌央在一家面馆找了份帮工的活儿,着实大材小用。
当晚,郊外驿站内。
斯鸳一边嚼着干硬的炊饼,一边捧着一碗凉茶,眉眼间俱是哀婉之色。好不容易就着茶水咽下炊饼,斯鸳忍不住蹦出一句:“谁能让我吃顿肉食,教我做什么都可以。”
在一片沉默中,只见苏易突然抱头哀嚎:“只恨小生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斯鸳斜睨了他一眼,冷冷道:“苏易你少打歪主意,我才不会让你如愿。”
“斯鸳姑娘,小生可什么都没有说。”苏易干笑着。
“可你并不是什么都没想!”斯鸳狠狠瞪着他。
“好了,大家早些休息,明早还得赶路。”偌央及时出声制止了一场闹剧。
“可只有三间房,怎么分配?”斯鸳小声发问。
“这还用说吗?”偌央对着她微微一笑,“你一间,我们四人一间。”
“不是还有一间吗?”斯鸳随口问道。
偌央轻咳一声,俯身在她耳边小声道:“我这是在为你的钱袋考虑。”
斯鸳低着头,看不清脸上表情,嘟囔道:“随你们啦!我才懒得管。”
隔天一早,斯鸳无精打采地走出驿站,这一觉睡得她腰酸背疼,只觉得自己在门板上躺了一晚,硌得浑身难受。
经过连续两夜的折腾,斯鸳痛心疾首,决心改变现状。
首先,便是想方设法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苏大哥,我想念高床软枕的日子。”
“好,小生记下了,将来婚床一定要选用上好的……啊啊!别打头!饶命——”
“偌央,我想吃甜甜糯糯的桂花糕。”
“嗯,我正在学,大概还需五日即可出师……现在就要?包袱里还有半个炊饼……”
“敛苍,我……你好吃好喝……不必管我……”
“蠢女人。”
离开驿站,经过大半日的奔波,他们终于来到一座大城。
进城之后,斯鸳叫住偌央,试探着问:“你又要去酒楼帮厨?”
偌央默默点头。
“我看你是乐在其中。”斯鸳撇撇嘴,一脸忧虑,“可仅凭那点工钱,怎够我们开销?”
偌央淡然道:“目前而言,别无他法。”
斯鸳盯着手中长剑,嘴角泛起一丝谑笑:“实在不行,劫富济贫!”
不过偌央的一句话打消了她的念头:“若为一己之私而抢夺他人财物,那我们与那些盗贼又有何异?”
斯鸳愤然瞪了他一眼,转身钻回马车。
偌央不知她因何气恼,唯有默叹口气迈步走向不远处的酒楼。
斯鸳钻进马车后一阵翻找,不一会儿便环抱着一堆物件找到正在角落里发呆的苏易。
苏易看着她怀里的东西,一时惊奇:“斯鸳姑娘,你拿出小生的文房四宝做什么?莫非是想让小生教你练字?”
斯鸳低声叱道:“练你个头!有现成的工具为何不用?”
“用来做什么?”苏易心中的疑惑愈加深重。
“你去问客栈老板借张小桌,我们来一个代写家书。”斯鸳笑得一脸灿烂。
苏易微微愣神,随即惊呼一声:“你不会是让小生替别人写家书来挣钱吧?”
斯鸳猜到他会抗拒,可事已至此已由不得多想,于是她耐着性子,放低姿态,柔声劝说:“苏公子才学出众、泼墨成章,依小女子愚见,这点小事应当是难不倒你的。”
见苏易只是张着嘴并不说话,斯鸳又补充道:“我听说好男儿志在千里,尤其落笔一字千金。苏大哥,你不会教我失望吧?”言下之意是你除了会写一手好字还能做什么?眼下缺钱的紧,你就别耍大少爷心性了!
苏易哀叹一声便认命地走进对面的客栈,尔后领着店小二搬出一张方桌和一把凳子。
“你怎么借到的?”斯鸳不由好奇。
“五文钱租的,晚饭前收回去。”苏易面色沉重。
斯鸳将怀里的东西小心放在桌上,抬头催促苏易:“好了,别哭丧着脸,赶紧开始吧!”
苏易无奈地叹息一声,苦笑着坐到桌前开始磨墨。
斯鸳见他乖乖就范,得意之余不忘帮着招揽生意。只见她高举双臂,对着来往行人大声吆喝起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代写家书,两文一封,童叟无欺喽!”
经她一阵吆喝,路人皆纷纷驻足观望,但并未有上前尝试者。
见此情形,斯鸳眼珠一转,就近拉住一位青年客商,笑意盈盈地开口:“这位小哥,帮忙捧个场吧!只收你一文,怎么样?”
那青年先是一惊,随即挠了挠头,犹豫一下后还是好心提醒道:“不行,该两文就两文,否则你这生意做不下去的。”
斯鸳听后恍然大悟,看向那青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多谢公子指点,小女子在此谢过了。”
那青年笑着摆摆手,沉声道:“不必客气,相逢即是有缘,若小姐不嫌在下唠叨,在下可以教你几招行商窍门。”
“真的?好呀好呀!”斯鸳惊喜莫名,就差手舞足蹈了。
一旁的苏易看在眼里急到心底,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直将墨汁溅满整张桌子……
而另一边的斯鸳在一番攀谈之后,才想起将那青年带到苏易面前。苏易面无表情,随口问了主顾几句便提起笔来,只见他笔尖点墨、寥寥几笔便写好一封书信。
斯鸳心下惊奇,忍不住取过信纸看了一眼,登时怒火中烧!只是碍于身旁有外人在而不好发作罢了。
斯鸳拍了拍苏易肩头,语调森冷道:“人家要你写信报个平安,你就当真只写下‘平安’两字了事啊!大少爷你还能再惜字如金些吗?”
苏易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一句:“倒也未尝不可。”
“你……”斯鸳一把撕掉信纸,愤然道,“重写!”
苏易不以为然,淡然道:“多写点字就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