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央小心接过短笺仔细查看,不禁皱眉沉思。
苏易不忍偌央自责,便仗义执言:“这事不能怪偌央兄,依我看恰恰是那女贼慑于偌央兄的威势才远远将信抛下就跑了。”
斯鸳知道他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不免有些愠恼,正想回怼他两句,那边沉默许久的偌央却朗声打断她的话头。
“这个飞天夜盗与那位姑娘是何关系?如何为了一枚玉佩而大费周折?”
“不是师出同门就是蛇鼠一窝,总之都是贼人。”斯鸳没好气地道。
“我总觉得事有蹊跷。”偌央回想了一遍前日情景,提出自己的见解,“那位姑娘体质柔弱,并不像什么江洋大盗。”
难怪他对捉贼之事兴致缺缺,原来是在怜香惜玉!想到这儿,斯鸳更是气愤难平,当即冷哼一声:“敢情被偷走钱袋的不是你,才会替那个女贼开脱!”
偌央见她在气头上,便解释道:“我不是为谁开脱,只是就事论事。”
斯鸳深吸一口气,似笑非笑道:“那我就和你好好论论。请问你凭什么断定她体质柔弱?只是看人家楚楚可怜吗?或是因她弹得一手好琴?”
偌央眉心微皱,若有所思地看向斯鸳,欲言又止。
默立一旁的苏易冷不丁叹了口气,沉声道:“眼下当务之急是防范大盗,其余种种不妨留待日后再做计议。”
偌央如梦初醒,不禁笑道:“苏兄提醒的是,是我本末倒置了。”
“偌央兄谨慎看待自然没错。”苏易淡然一笑,悄悄瞥向斯鸳,“可事到如今再提琴女也是于事无补,空惹烦扰罢了。”
偌央看了眼神色不耐的翠裙少女,后知后觉地点点头。
斯鸳来回看看二人,直觉他们闭口不言必定是心中有鬼,但她也不愿多作计较,于是故作平静地道:“等事情结束,我们再接着论!”
偌央一愣,随即坦然应约:“好,一言为定。”
晌午过后,五人不约而同来到后院。
李熙率先开口:“我已带人在府中架设起许多机关,并通知府衙加强周边地区的巡视,只希望乡亲们不要丢失财物。”
苏易由衷佩服道:“李兄宅心仁厚,大敌当前仍心系乡里。不过我认为那大盗的目标只会是这里。”
李熙看了眼面前的深宅大院,无奈笑道:“也是,这份家业的确遭贼惦记。”
偌央沉声道:“虽说已经报官,但我们还不能掉以轻心。那位飞天夜盗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只怕不是人多就能制服的。”
“偌央兄所言极是。”苏易朝着蹲在角落捡叶子玩的翠裙少女咳嗽一声,等她看过来后才娓娓道来,“传闻那江顺身轻如燕,飞檐走壁不在话下。除了探囊取物的看家本领外,他还惯使二十四把飞刀,百步之内取人性命易如反掌。来去无踪、杀人无影、每犯一案都会留下一块刻有他姓名的木牌以作标识,此等行事使他很快在江湖中声名鹊起。”
斯鸳听他说完,登时奇道:“那小贼真有那般神乎其神?”
苏易缓缓点头:“至少在江湖与坊间都是如此流传的。”
斯鸳起身向他走来,脸上带着嘲弄般的笑容:“你不在江湖走动,却对这些了如指掌,我倒是有些好奇,你平日里读的都是什么书呀?”
苏易苦笑着摇摇头,随即吟出一首诗来:“耳听江湖事,头枕田埂石。胸怀千重策,才堪社稷臣。”
斯鸳不解其意,有些烦闷地道:“说明白些。”
苏易无法,只得耐心解答:“小生读的自然是圣贤书。只是自小憧憬仗剑行侠的侠士,所以才对江湖趣闻颇为关注,而有关江顺的事迹也是从茶馆听来的。”
听他说完,斯鸳忍不住一阵感慨:“果然,茶馆说书人个个都是见多识广啊!不知何时我也能成为脍炙人口的女侠……”
偌央听后猛地咳嗽两声,苏易小声提示:“斯鸳姑娘,这脍炙人口用的并不妥当。”
“你们懂我的意思就好。”斯鸳不以为然,抬手一挥以示翻篇,“先不谈这些,眼下捉拿大盗才是关键。”
苏易以为她淡泊名利一心为民,却不知她此刻真正想法却是拿下江顺以期扬名天下。
“正如斯鸳女侠所说,这个江顺不容小觑。”久未开口的李熙转身面向苏易虚心求教,“不知苏兄可有万全之策来应对?”
苏易也不客套,微笑道:“在下的确有些想法,但需要诸位配合。”
李熙自然没有异议,爽快答应。
偌央抬眸看向斯鸳,斯鸳回头望着敛苍,敛苍打着哈欠昏昏欲睡……
苏易一目了然,平静地开口:“既然苍小弟不反对,那我们就按照下面的计划行事。”
接着他便将自己筹划已久的方案全盘托出。
李熙听完直呼妙哉!敛苍低头不语,似乎在思索什么。
苏易转向偌央,郑重提醒道:“偌央兄,那飞天夜盗绝非善茬,还望你慎之又慎,切不可轻敌啊!”
偌央看了眼兀自发呆的斯鸳,淡淡一笑后,对着苏易点了点头:“多谢苏兄提醒,在下谨记在心。”
苏易同样看向斯鸳,却是欲言又止。
偌央看出他的顾虑,便代斯鸳回道:“不管面对何人何事,我们都会小心应对。”
“如此最好。”苏易十分担忧地看了眼斯鸳,才转向李熙微笑道,“李兄,趁着天色还早,我们一起着手准备吧!”
李熙不敢懈怠,赶忙叫上家丁忙活开来。
敛苍无事可做,慢悠悠走回客房补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