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依照苏易的指示在这树林中苦守一整晚,居然真的等来了穷途末路的大盗!当注意到大盗右手受了伤且腰上镖囊已空,老娄登时大喜过望,立即招呼众人:“弟兄们,咱们没有白守这一夜,现在正是拿下这盗贼请功的大好机会!”
话音刚落,老娄一马当先冲向江顺。
江顺狠狠瞪了斯鸳一眼,转头便向老娄祭出手中飞刀。面对来势汹汹、避无可避的飞刀,老娄急忙停下脚步并一把扯过身旁的家丁将他推开,同时猛地抬起左臂护住心口,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接下了飞刀!
斯鸳看在眼里暗道不妙,旋即飞身跃下大树。
“老娄,你不要命啦?”斯鸳双手扶住老娄,回头厉声喝退众人,“全部退下!”
老娄看了眼手臂上只余半身的飞刀,强撑着露齿一笑:“斯鸳小姐不必挂心,小的皮糙肉厚不碍事的。”
斯鸳见他脸上渐渐没了血色,不由愠怒:“为了一点奖赏就不要命啦!”
老娄尴尬地苦笑道:“李公子承诺拿下大盗即得赏银二十两,所以我们才……”
“那你不早说!”斯鸳用力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见他满脸哀苦才知下手重了,连忙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一时情急忘了你受了伤,还好没打在飞刀把柄上……”
“没事没事,小的皮糙肉厚……不碍事……”老娄已是冷汗直流。
“没想到你还挺值钱。”斯鸳抽出朱颜剑直指江顺,同时不忘回头宽慰老娄,“放心,这笔钱我不会和你们争。”
江顺从腰后抽出短刀,阴恻恻地笑道:“你很快就会死在这里,自然用不上银两。”
“小贼,少讲大话,否则后悔莫及!”斯鸳倏然一剑披向对方。
原以为这会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刀剑大战,却不想只是游刃长剑对穷途短刀的单方面压制——名扬天下、堂堂飞天夜盗根本不会左手使刀!
斯鸳连刺几剑在江顺身上留下几道细长的口子,又一掌劈掉他手中短刀,接着毫不留情地一脚接一脚踢到他倒地不起为止,这才算报了那投向自己的十九把飞刀的仇。
见他蜷缩在地失去抵抗之力,斯鸳收剑入鞘,心情大好,忍不住讥笑他几句:“你父母给你取了个好名字,你却做起江洋大盗,专干顺手牵羊之事,羞也不羞?”
江顺捂住不住流血的右手,仍嘴硬道:“我那是江山如画的江,顺我者昌的顺!”
“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斯鸳伸出一根小指掏了掏耳朵,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江顺哪敢造次,连忙改口承认:“姑娘说的对,小人江顺是江洋大盗!只会顺手牵羊!”
斯鸳十分满意地点点头,正想叫躲在一旁的家丁上来绑人,却不料江顺突然向后一个翻滚便站立起来,随即咬紧牙关用左手拔出右手背上的那把飞刀,而后毫无悬念地瞄准了斯鸳……
就在江顺狞笑着准备掷出飞刀时,倏然一个剑鞘破空而来,正中江顺后背,强大的冲击将他整个人打飞出去重重摔倒在地上。
斯鸳惊骇之余抬眸望去,却见一袭白衣的偌央乘风而来。
“你没事吧?”甫一落地,偌央便来到斯鸳面前一脸担忧地询问。
“我很好,刚才可是我制服了他!”斯鸳扬了扬朱颜剑,十分得意地挑眉一笑。
“嗯,我远远地看见了。”偌央眼前闪过她猛踹黑衣大盗下腹的凶悍场面,额头登时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原来他隔老远就已看到,那还问我有没有事?斯鸳也不多想,只想请教他“乘风飞鞘”的绝技。
可她刚要开口就被粗暴打断,只听一声暴喝骤然从树林深处响起——“看暗器!”
话音未落,一段及腰粗的枯树赫然从林中飞出,直冲倒地不起的江顺而去。原本趴在地上躺尸的江顺慌忙向右翻滚以躲避砸向自己的枯树,同时左手从怀中掏出一枚飞镖掷向枯树后的来者,却被对方侧身闪过。还没等他再出一镖,一只铁拳已猛地砸中他的脖颈!
凡事种种,瞬息万变。
只此一个照面,名动江湖的飞天夜盗便成为了过往。
而造成这结果的,便是下手果决的落拓少年——敛苍。
在场众人皆处于震撼之中!看着江顺倒在地上四肢不住抽搐、直到气绝身亡才停下……偌央一时愣神,好一会儿才理清头绪,看来二十四把飞刀就是他特意摆出的明面,而那深藏于衣襟内的保命飞镖才是他真正的底牌。这一回,是自己疏忽大意了……偌央闷闷的想。
抬手间击杀大盗的敛苍只是看了眼地上的苍玉剑剑鞘,便将悠远的目光投向仍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斯鸳。
“你们天阙山的人都如此天真吗?”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敛苍便转身走进了树林,消失于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