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多时,这艘船上近半数的水匪便失去了战力。
偌央余光瞥见右侧的大船忽然挂起满帆,他惊觉有变,再一细看便发现那艘大船正以全速驶向斯鸳所在的木舟。他瞬间识破了他们的意图,立即施展轻功直冲快船而去。
其余匪众见留下的是位直击要害、不留余地的杀神,登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跳水逃生。
偌央才登上快船,还没摆开架势,就听到头顶桅杆上有人大喊:“不好啦!有官船!”
众人回头望去,果然看到江面上有一艘巨大的楼船正向他们疾驶而来。
楼船之上旌旗猎猎,主帆上一个大大的“虞”字彰显了它的声威与气势。
如此阵仗,定然是官府大员出行,这河道上的所有船只都该自觉让道。
不过今日情势不同,前方两大一小三条木船正横亘于江上,分明就是来挡道的。
“殿下,前面好像有水匪劫道。”官船上的军士高声回报。
钟凌珏来到船艏向下望了一眼,冷冷道:“区区匪船怕它不成?给本王撞开它!”
“殿下,这太危险了。”身后的吕逸急忙劝阻。
钟凌珏不以为然,凛然道:“章太守不是吹嘘这船坚固异常,能抵万钧之力吗?眼下正好试试虚实。”
“即便此船能无损撞沉贼船,也难免不受颠簸……”吕逸还想再劝,却被钟凌珏挥手打断。
“若连江河都无法驾驭,本王还如何执掌天下?”钟凌珏神色威严不容置疑,“放心大胆撞上去!天命自在本王这一边。”
众军士面面相觑,在钟凌珏的强势威压下也只得遵命行事。
那匪首见官船毫不避让直直向他们撞来,心下一惊,脸上却全无惧色,反而大笑道:“弟兄们,今日这船横竖是保不住了,不过咱们也不能让这般官老爷空手而归,得送他们个大礼才行!”
众水匪一听,顿时群情激奋,纷纷叫嚷着要杀上官船拼个鱼死网破。
匪首冷冷扫了眼船尾的偌央,显然不打算再做纠缠,而是对着手下厉声道:“咱们不做无谓牺牲,都听我的,弃船逃生!”
偌央心下佩服这匪首能知进退,转眼却见他一把掀开一块巨大的幕布,里面竟是一堆引火物。
偌央暗道不妙,正要出手制止,却为时已晚——只见匪首取出一只火折子飞快地点燃了那堆引火物。顷刻间,火苗便腾空而起并迅速蔓延至整艘大船!
显然他们是打算和撞上来的官船同归于尽,而这事先准备好的引火物则十分蹊跷。
随着一声巨大的碰撞声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剧烈的摇晃。
眼看所有水匪都已跳船逃生,偌央却定在原地没有动作。
木舟上的斯鸳远远望见两船相撞起火,却始终不见偌央的身影。
就在她万分揪心之时,那道白色的身影才从火势凶猛的大船上一跃而下跳入江中。
斯鸳刚松了口气,很快便发现异样——只见落水后的偌央并没有向他们游过来,而是毫无章法地在水中扑腾着……
难道他不会水?斯鸳心下大骇!也不及细想,当即飞身跃入江中,全力向偌央游去。
此时江上一片混乱。
苏易见斯鸳跳江,赶紧让船夫将木舟划过去救人。
可船夫不愿涉险,只想掉头回去。
两人争执间,那艘起火倾斜的官船突然改变航向冲他们而来。
船夫见状一把推开苏易,拼了命地划桨想要逃离这片水域,可一切都是徒劳。
眼见官船即将迎面撞上他们,苏易认命似的闭上了眼。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瞬间罩住了他……
大约一刻钟后,浔江下游河岸边,浑身湿透的翠裙少女正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溺水的白衣少年拖拽上岸。
“看着身材修长,没想到却和死猪一样重。”斯鸳一边抱怨一边用力按压偌央的腹部帮他清除呛水。
随后她指尖探了下他的鼻息,霎时面如死灰——他没有呼吸了!
“先冷静下来,一定还有救!”斯鸳用力拍打脸颊让自己保持清醒,同时拼命思索应对之法。
很快,她便想到了办法,只是脸上没来由染上了一片绯红。
只见她双手颤抖着掰开偌央口腔,仔细观察是否有异物堵塞。当确定没有异物时,她稍感安心,随即又陷入更深的忧虑之中。
“偌央,你最好醒过来!不然我绝不轻饶你!”斯鸳恨声说道,接着紧紧闭上双眼,慢慢俯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