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将尽,她才看向周宜,却丝毫不察那人如遭雷击愣在当场,整个人仿若就要碎了……
“我在这里。”
一道声音自门外传来,两人循声望去,那人言笑晏晏走进来,毫无压力地忽视周宜那要杀了自己的眼神,走向灼华:“我说过会一直陪着你的,别怕。”说着,还朝灼华伸出手,似乎要借给她一些力量。
周宜发誓,那一幕要真在自己眼前发生,他决计要在此大开杀戒的,于是,气氛在不知不觉间已是剑拔弩张。准确来说,是在灼华不察之间。
灼华抬眼看向正恣意安然的锦泽,又低眸看向他的手,脑海中几乎一模一样的再度浮现,上次试着要握上去发生了什么她还记得清楚,胸腔中一股莫名排斥越发躁动,完全没有见到唯一认识之人的心安……至于原因,她看向那位面生的人,他一出现,一切就都改变了。
可到底为什么呢?
最终,灼华在两道灼灼视线中抬起了手,直指大门:“你们请便吧,我累了。”
锦泽和周宜看着她那苍白的脸色,知道疲累不堪,那绝非假话,可其中一人又怎会甘心就此离去?
“走吧,”眼见那人对此充耳不闻,锦泽也没了好脾气,干脆指名道姓道:“走吧,周宜。”
心心念念要见的人已经斜倚着闭目养神,恍若错觉般在刹那间更加疲惫虚弱,周宜实在不忍心留下折磨她,道别之言,只有一气叹息。
至少自己离开后,她也不用那么紧绷戒备了,周宜选择放过她,转身离去。
很快,屋中重归寂静,而灼华也如他期盼的那样,悠长、沉重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再度掀开的眼帘中,却满是狐疑,也夹杂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怅然若失——
“周宜…周宜……”
她头痛欲裂,却一遍又一遍地复述着那个梦魇般的名字,即使清楚这样只能徒增痛苦,却也不可自控地没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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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周宜怒不可遏。
锦泽虽然实力不敌周宜,但在此处却不怕他,面对质问甚至还能自在地抬了抬眉头,不过,也不想那被误认为是挑衅:“仙君,你本该感谢我的,否则她就死在你手上了。”
一句胡说还未道出口,周宜猝然恍悟:“难不成是我身死归天,对她……”
等不来那人的下文,锦泽替他补上:“不是那一遭,她也不必重伤至此。躲入梦阵深处,也只是为了留住她的性命。”真情流露,锦泽抱憾耸了耸肩,“事实你也看到了。”
不用他聊表怨怼,周宜自己就已万分懊悔了,锦泽就只是无声立在一旁,由他整理思绪。
很快,等来一句轻嗤。
“呵。”周宜阴沉着脸反客为主:“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锦泽深谙见好就收之理,对于眼前之人,逼急了他自己绝无半分好处,索性不再兜圈:“既然已经见过她,我想请你回去。”
周宜像是听了什么完全不好笑的笑话,轻蔑地哼笑一声,显然对此很不认同。
锦泽又说:“反正有我在,是不会让你杀了她的。”
那人的表情总算有些波澜,终于开了贵口反驳:“我何曾说过要杀了她?”
“仙君诛魔,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锦泽激烈又辩。
“可于我而言,她只是灼华,”周宜凛然正色,再认真不过:“不是魔尊,不是仇敌,只是她自己。”
锦泽从他眼神中看出,这番辩驳根本就不是同自己讲的,他眸色深沉,不知道在跟脑海中的谁解释。此时锦泽也累了,他不想再对此寻根究底了。
“你只是被凡间百世所影响了,仙君,我真的——建议你好好回去休整调息。”
怅然沉思的人收回视线,落在锦泽身上,后者却被看得很不舒服,因为那种眼神……就仿佛在看一个胡搅蛮缠的孩童……简直就是疯狂蔑视自己!
周宜摇头叹笑,为何所扰自己还是分得清的,要真论起凡尘俗世,那的确给自己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大概,就是暴露了自己一直掩藏着的私心吧。
情起情深,甚至与灼华都毫无干系,他向来清楚,这都是自己一厢情愿。
凡人周宜生生世世苦恼的那个问题:到底为何对灼华情深至此,也只有自己明白真正的答案。想到这里,周宜失神间流露出的笑意都满含真意,感慨、却又无奈。
拢回思绪,周宜再度开口,这一次不是问话,不是回答,而是冰冷如铁的通知:
“今天,我必须要带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