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拉着姜瑶的胳膊走出院子,便听见姜瑶问道:“去哪儿?”
顾砚停住脚步,愣住了。去哪他也没想好,此行目的是来神龙村寻药的,药没寻到,还牵扯进这事。
姜瑶抽出被顾砚握住的手腕,说道:“顾将军,佘姐姐等会儿出来了,还请你暗中跟着她。她要是回到神龙山跳崖什么的,你千万要拦住。”
顾砚沉着脸说道:“我为什么要跟着她?她一会儿要生一会儿要死的,我可劝不住。她想跳崖便跳崖,想给她亡夫殉情便殉情,你也不要再插手了。对了,你让我跟着她,你要去哪?”
姜瑶说道:“我要去附近的镇子上给她配药,这神龙山上虽然也有些药材,但是我怕不齐全,而且漫山遍野的也不好找,我想去镇上药店看看。”
姜瑶见顾砚还板着脸,柔声劝道:“顾将军,你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不要与佘姐姐计较了。她单纯质朴,生了这病,村子里的人却造谣她不守妇道得了鬼胎之症。她虽问心无愧,但这流言传了一年多,人云亦云,她自己也怀疑起自己来,怀疑是自己前世做了孽今生才丧夫又得了鬼胎之症。她不过是个善良的可怜人,害怕自己这个龙神祭品反悔了而连累全村人,才一会儿要生一会儿要死的。”
顾砚冷哼一声,说道:“看来你们昨晚聊得很是投机呀。”姜瑶的话已经打动了他,他决定按姜瑶说的办,暗中护佘月明周全,不让她寻死。但顾砚心下还有些恼怒佘月明被别人劝了几句话就又要寻死的事,仍是沉着脸。
姜瑶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顾砚不要和佘月明计较,结果顾砚还板着一张脸,阴阳怪气的出言嘲讽,当下也脸色沉了下来,冷声道:“顾将军一个大男人这么小肚鸡肠的吗?佘姐姐的事一直是我在其中斡旋,我都不生气,你气什么?”
顾砚顿时怒从心头起,自己不是已经答应了会暗中护佘月明周全吗?姜瑶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当即大声质问道:“你刚刚还说我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现在又说我小肚鸡肠,我看你说话就是胡言乱语,对我全无真心!你和佘月明不过才认识一两天,你对她温声细语,对我爱搭不理。有事托我的时候就敷衍的夸我两句,奉承我两句,我要是没及时答应你,你立刻就变了脸色。你要是早就看我不顺眼,何必非要和我纠缠在一起?又何必来这神龙村寻药!”
姜瑶生气道:“你以为我想和你纠缠在一起吗?要不是你身上的毒……”姜瑶话戛然而止。
顾砚还想问个究竟,却听见佘月明的声音传来:“姜姑娘,姜公子,你们在吵架吗?”
姜瑶和顾砚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佘月明脸色还挂着泪痕,神情错愕的看着姜顾二人。姜瑶小声抱怨道:“都怪你非要在人家门口吵架。”
顾砚不甘示弱小声回道:“现在她出来了,你刚好可以自己劝她珍重性命,用不上我暗中守护了。”
佘月明向姜顾二人走了过来,还未开口,泪珠先从眼睛中迸出。顾砚默默地背过身,翻了个白眼。
佘月明说道:“姜姑娘,姜公子,你们是为了我的事吵架对不对?我……都是我不好……是我辜负了你们的期望。我既然已经决定要作为祭品祭祀龙神,大祭师已经将此事告知了龙神,我若是反悔,会害了全村的人的。”
姜瑶柔声道:“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了。我们吵架也不是因为你,是我兄长他有病。”顾砚气得握紧了拳头。
佘月明惊讶道:“啊?什么病?这可如何是好?姜姑娘你也不早点告诉我,要是我早知道了,刚刚大祭师为我爹治病的时候,我一定托他也为姜公子瞧一瞧。”
姜瑶说道:“之前没犯病,刚刚才犯的病。”顾砚冷哼一声,向姜瑶表示不满。姜瑶无视顾砚的冷哼,继续忽悠道:“佘姐姐,我知道你最是善良,我兄长现在病了身子难受,你能带他去大祭师家求一碗符水吗?”
佘月明迟疑道:“这……只是我应该早些回神龙山,不然惹得龙神不快,会降罪的。”
姜瑶忙将顾砚转过身来,偷偷拧了顾砚一下,让顾砚配合装病,说道:“佘姐姐,我兄长病得实在难受,拜托你了。你知道的,我们刚来村子就惹了大祭师不快,若是我们兄妹俩上门求符水,他肯定不肯给我们的。佘姐姐,这是救命的大善事,龙神一定会通融的。”
佘月明略一思索,觉得姜瑶说的有道理,便同意了。说罢,佘月明便带着姜顾二人往大祭师家中方向走去。
佘月明走在前头,姜瑶扶着假装身子不适的顾砚跟在后面,小声对顾砚说道:“先拖住她,你喝了那符水后便假称好了,然后送佘姐姐回神龙山。到神龙山脚,你便假装又犯病,让佘月明在山上为你寻草药。”说着将一本《草药经》塞进顾砚手中。
顾砚沉着脸将书揣进怀里,算是答应了。姜瑶随即上前追上佘月明,告知佘月明自己有其他事情,让佘月明先带顾砚去大祭师家中求符水。说完,姜瑶便离开去镇上抓药了。
佘月明领着顾砚来到祭师家中,祭师开门见到顾砚,立刻黑了脸。佘月明向祭师说明来意,并且保证待顾砚喝下符水,病好了就立刻回神龙山,祭师这才同意为顾砚治病。祭师按着在龙村长家中的那一套流程,对着顾砚也来了一套一模一样的流程。顾砚端着那碗符水,总觉得这符水有古怪,犹豫着要不要喝,佘月明开口催促着。顾砚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姜瑶,眼一闭心一横,将那符水全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