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僮试图读一遍《赤壁赋》，多音字、生僻字都认不全，这哪是要他背书啊，这是要他命啊。他想打感情牌只背《琵芭行》，他还算熟。

高亦行冷漠道：“客人，麻烦排队。”

“……”艾僮。

艾僮认命的排队，排到他时先撒娇：“恩人，字太多了，我能不能只背一篇？”

高亦行一丝不苟道：“两篇，一篇不能少。”

艾僮不想认命：“恩人～我不行的，我背不下来。”

高亦行眼神一淡：“你先回位置上坐好。”

“噢。”

回到位置上的艾僮苦命的托腮，他这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叹口气，继续背。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主任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关弦。醉不成欢……

艾僮读着读着灵魂出窍。高亦行路过他时轻敲了他额头，示意他回神：“天花板上没有《琵琶行》。”

说完就走了。

艾僮魂魄还没归位便被迫回神，差点升天了，许久都没有意识。等他再有意识是被喊醒，那人温柔也不算温柔，温柔的拍着他肩，说话不温柔：“睡了一个小时了，起来背书。”

艾僮没睡醒，关键叫醒他是为了背书，脾气不好道：“滚。别逼我骂你，叫我背书，我把你族谱烧、了……”看清眼前人后立马认怂，讨好的笑着：“恩人，我说我说的梦话，你信吗？我不是说你，是、做梦骂人。”

“……”高亦行。

高亦行笑眯眯的看着艾僮，此时店里没人，他也坐着：“你认为呢？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样，现在必须听我的。”

杀了我吧！

艾僮内心叫苦，摸出手机继续背：“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读顺畅后关掉手机背：“浔……浔阳……浔阳……浔阳什么、什么、秋瑟瑟来着？”

你不是会被第一句了嘛！

高亦行生无可恋，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就这一句话反复背了十几遍，死活记不住。

艾僮打游戏被虐都没这么崩溃过。

怀疑人生的何止艾僮，髙亦行都怀疑人生了。

高亦行见有客人来了叮嘱一句：“不准偷懒。”

艾僮认命应声：“嗯……”

“……”高亦行：背个书而已，又不是要你命。

高亦行忙完一阵回来发现艾僮还在背开篇几句，他郁闷了，把艾僮叫走跟他一起背。为了让艾僮不死记硬背，给他讲解文章背景：“这是白居易被贬的时候写的……”

艾僮抢话：“又被贬，动不动就被贬，贬一次写一篇，贬一次写一篇，这么多篇，他得多废啊，我看他不是欠贬是欠‘扁’。”

“……”髙亦行：你脾气是真不小。

高亦行道：“别抱怨了，跟着我背，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艾僮调侃道：“恩人，万一你背错了呢？”

高亦行眼中充满挑衅：“如果我背错了，我把这文抄十遍。”

艾僮确认文章长度，一口应下：“好。”

高亦行道：“如果我没背错，你就抄……”

“二十遍！”艾僮信心满满的打断他的话。

高亦行压住嘴角笑，他期待艾僮输掉打赌时的反应：“好！我背一句，你读一句，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主任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关弦。”

“主任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关弦。”

“……”

“凄凄不似向前声，满座重闻皆掩泣。”

背到这里已经结尾了，一字不差还没有停顿，十分流畅。艾僮也明白自己被耍了，闷闷不乐的继续读：“凄凄不似向前声，满座重闻皆掩泣。”

髙亦行强忍住笑意，将最后一句背诵出来：“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

艾僮不乐意，有些憋屈道：“恩人，你坑我。”

髙亦行有些冤枉：“是你不信我。”

艾僮嘀咕道：“你会背，你早说啊。”

高亦行笑道：“我一早就说了。别玩赖，二十遍，我下班检查。”

艾僮一顿，他刚才注意时间了，三点了，二十遍！这不是要他命嘛！他迎上笑脸，就差摇尾乞怜了：“恩人，已经三点了，我抄不完的。”

高亦行铁面无私道：“那你不要浪费时间赶紧抄。”

艾僮还想撒娇，看到有客人才默默走开。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主任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关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