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失重的、剥夺了一切感官的黑暗,被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悍然撕裂。
「欢迎您,第19号玩家,霜亦舒。」
甜腻得如同廉价糖精的电子音,裹挟着滋滋作响的电流杂音,仿佛一台濒临崩溃的八音盒,在虚空之中奏响诡异的序曲。悬浮的猩红数字在她眼前明灭不定,如同恶魔眨动的眼睑。紧接着,她看见自己的生辰八字、身体数据、乃至一些连她自己都快要遗忘的记忆片段,化作幽蓝色的数据瀑布,在眼前疯狂倾泻——
直到那面光屏猛地一阵剧烈扭曲,所有字符炸裂成一片毫无意义的乱码!
「正在为您匹配合成天赋,您的天赋是,是,是——」
「警告!未知错误!核心协议受到干扰!」
刺耳的警报声如同钢针般扎入耳膜,霜亦舒痛苦地捂住耳朵,踉跄着后退半步。在眼前错乱飞舞的光斑与噪点中,她似乎隐约听见了白曜那声熟悉的“大小姐!”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尾音被瞬间掐断;紧接着是周予安战术靴底重重碾过某种金属地板的闷响,以及一声压抑的、被强行中断的怒吼。
十秒,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所有的混乱戛然而止。
系统音再次响起,却像是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沙哑:「临时故障已排除。正在重新核定……核定完毕。您的天赋是——‘命运的红线’。」
话音未落,一道灼热的、宛如熔岩凝结而成的赤红色丝线,自她左手无名指的根部骤然浮现、收紧!那并非虚幻的光影,而是带着实体般的触感,深深勒入血肉,带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红线的另一端,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破开虚空,笔直地射向圆形大厅的东南角。
那里,江临渊长身而立。
暗红色的丝线另一端,正没入他左侧胸口,随着他心脏的搏动,明灭着不祥的光芒。他深黑色的西装衬得胸前那枚血色残月的纹章愈发妖异,墨绿色的瞳孔在系统冰冷的照明光下,泛着冷血动物般的幽芒,精准地捕捉到了霜亦舒因疼痛而微蹙的眉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了然的弧度。
就在这时,纯白的光芒如同超新星爆发,瞬间吞噬了一切。
当强光褪去,二十道身影,清晰地显现在这座宏伟而冰冷的圆形大厅之中。
霜亦舒指尖的蕾丝手套甚至还没来得及触碰到因传送而微乱的裙摆,三道身影已如最坚固的屏障,瞬间将她围拢在中心。
白曜的铂金色长发仿佛浸染了数据流的荧光,无数个与他本体一模一样、眼神同样坚定的“他”,正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从本体分裂而出,无声地构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大小姐,我的能力是‘无限分身’。”
与此同时,周予安上前半步,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他酒红色的短发被无形的元素乱流掀起,玫瑰色的瞳孔如同最精准的雷达,锁定着每一个可能构成威胁的靠近者。他摊开掌心,一团炽热跃动的赤红火苗凭空燃起,映照着他坚毅的面庞。“小姐,”他声线低沉,带着战斗前的紧绷,“我的能力是‘元素攻击’。”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那团火球激射而出,在不远处的安全距离内轰然炸开,四散的火星如同宣誓主权的信号弹。
几颗飞溅的火星,恰巧映亮了宋彧的黑框眼镜片。镜片之后,无数绿色的数据代码正以瀑布般的速度奔流而下,他冷静地推了推眼镜,声音理性而清晰:“我的能力是‘智力进化’。目前,我能推演并预判二十步内的所有行为变量与可能结果。” 随着他的话语,半空中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数字链条在交织、碰撞,构成一张庞大的逻辑巨网,将霜亦舒所在的区域纳入其绝对理性的守护之下。
这三重守护几乎在瞬间完成,配合得天衣无缝。
“啧,保镖团来得真快啊。”
一道戏谑的声音,如同鬼魅般,自身侧的阴影中响起。那阴影如同粘稠的沥青般滴落、凝聚,楚垣的身影从中一步踏出。他那头脏橘色的发辫随着动作扫过霜亦舒裸露的颈侧,带来一阵微凉的、带着危险气息的痒意。“这么热闹的骑士团,”他歪着头,笑容痞气,“加我一个玩玩怎么样?”
回应他的是三道重叠的、快如闪电的行动!
一个白曜的分身已无声无息地扣住了他的咽喉;周予安的指尖,刺目的雷光已然成型,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而宋彧的钢笔尖——那看似普通的文具,此刻却散发着冰冷的寒芒——精准地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霜亦舒嗅到了一股奇异的、混合着线香气与淡淡血腥味的气息。来源是楚垣那件破烂的拼接布料外套上一道新的裂口,裂口之下,他锁骨处那个形似蝙蝠的暗红色胎记,正在缓缓渗出血珠。
然而,处于绝对劣势的楚垣却浑不在意地嬉笑着举起双手,外套上的铆钉在与周予安的火焰拳套近距离接触时,擦出细微的火星。“哎呀呀,大小姐的狗真凶——哎,那位玩火的大哥,小心点!你烧着我新买的Gucci腰带了!”
“真不愧是霜大小姐。”江临渊 那裹挟着龙涎香冷意的嘲讽,穿透了紧张的屏障,清晰地传来,“在死人游戏里,都能凑齐这么壮观的男宠博览会。”他依旧倚在十米开外的罗马柱上,姿态慵懒,仿佛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闹剧,墨绿的瞳孔讥诮地扫过全场,“连新来的野狗,都抢着当看门……”
“你说谁是狗?!”楚垣舌尖舔过尖锐的虎牙,眼神瞬间变得危险。
下一秒,他的身形如同被风吹散的倒影,骤然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