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如同无形的瘴气,悄然侵占了“神女之瞳”展厅里原本流淌的昂贵香氛。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腻与恐惧。亚历山大·彼得罗维奇,那个宛如从西伯利亚冻原走出的、身高两米零五的庞然巨物,正咧开嘴,露出被尼古丁熏染的黄牙,勾勒出一个纯粹而残忍的笑容。
他那双布满老茧、骨节粗大的手,仿佛拥有撕裂空间的力量,只是在虚空中随意一抓——
嗡……
空气中骤然泛起一层金属冷凝般的涟漪,仿佛有无形的锻造炉在瞬间加热、成型、冷却!一柄造型极其凶悍、充满了原始暴力美学的双手链刃,带着沉甸甸的质感,凭空凝聚在他手中。
这绝非陈列在博物馆里的礼仪兵器。近两米长的沉重金属链,环环相扣,闪烁着冷硬的乌光,链接两端是致命的凶器——一端是带着倒刺、弯曲如恶魔之爪的重型船锚钩,足以轻易撕开血肉,钩断骨骼;另一端则是布满了尖锐铁刺、如同狰狞狼牙的刺球锤头,其重量足以在瞬间将头颅砸成碎裂的西瓜。链刃通体黝黑,仿佛饮尽了无数鲜血,唯有钩尖与锤刺在展厅水晶吊灯的光线下,反射出令人胆寒的锋芒。亚历山大只是手腕微动,那沉重的铁链便发出哗啦啦的、如同毒蛇在干燥沙地上爬行的刺耳声响,宣告着死亡的临近。
“游戏,可不是你们小孩子玩的过家家,弱小的家伙!”亚历山大的咆哮带着浓重的、卷舌音浓重的异国口音,如同闷雷在空旷的展厅内滚动,震得人心脏发麻。话音未落,他粗壮的手臂肌肉如同虬龙般猛然贲张,全身力量灌注其中,猛地甩动了那死亡的锁链!
呼——!
那布满尖刺的锤头撕裂空气,带着一种近乎音爆的恐怖尖啸,如同出膛的炮弹,直轰向蜷缩在角落、面无人色的许力!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
“啊——!”许力发出一声短促到几乎变调的惊叫,求生的本能让他如同受惊的蜗牛般死死蜷缩起身体,双臂交叉死死护住头脸。就在那夺命锤头即将触及他皮肤的瞬间——
嗡!
一层淡金色的、近乎透明的光晕猛地从他身体表面浮现、扩张,形成一个坚韧的、流转着微弱符文的椭圆形能量护罩——他的天赋“超强防御”,在生死关头被激发到了极致。
轰——!!!
刺球锤头以万钧之力,狠狠砸在淡金色的护罩之上。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悍然爆发,不再是清脆的金铁交鸣,而更像是两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迎面相撞!巨大的声浪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连墙壁上悬挂的名画框都随之嗡嗡震颤。碰撞点激荡起一圈肉眼可见的、剧烈扭曲的空气涟漪,仿佛空间本身都被这一击打得凹陷下去。
许力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人之手握住的玩偶,双脚瞬间离地,化作一枚人形炮弹,向后倒飞出去!他的后背,带着巨大的动能。
砰!!! 一声闷响,狠狠撞在了身后那面镶嵌着古典油画、用金粉勾勒边框的墙壁上。
咔嚓……哗啦……
墙壁上精美的石膏装饰线条应声碎裂,簌簌落下白色的粉尘。许力甚至来不及痛呼,便顺着墙壁滑落在地,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的液体涌上口腔,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嘴角渗出一丝暗红。他惊魂未定,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低头看向自己——在那层坚韧的淡金色护罩保护下,身体表面竟真的奇迹般毫发无伤!连那身廉价的、印着外卖平台标志的蓝色工装,都没有出现一丝破损。
然而……
一股深入骨髓、仿佛要将灵魂都震散的剧痛,却像高压电流般,瞬间窜遍了他的四肢百骸!那不是利刃切割的锐痛,而是被攻城锤反复撞击内脏、震荡脑髓的钝痛和麻痹感。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难以言喻的闷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肺部穿刺。他眼前阵阵发黑,视野的左上角,那代表生命值和体力的半透明虚拟数字条,正以一种稳定、冷静到令人绝望的速度,-7%、-8%、-7%…… 缓缓地、却坚定不移地下降着。那跳动的红色数字,比任何狰狞的伤口都更让他恐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亚历山大每一次挥舞链刃带来的恐怖冲击力,都如同无形的重锤,穿透了这层“绝对防御”,一遍又一遍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骨骼、肌肉和内脏上。
“哈哈!有意思!乌龟壳倒是挺硬!”亚历山大眼中的嗜血光芒如同野兽般大盛,狂放的笑声在展厅中回荡。他迈开沉重的步伐,军靴底部坚硬的鞋钉踩在光洁如镜的意大利黑金花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咚!咚!咚! 的、如同敲击在心脏上的死亡鼓点,一步步再次逼近。这一次,他改变了策略,手腕猛地一抖,沉重的链刃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巨蟒,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那狰狞的、带着倒刺的船锚钩,带着撕裂一切的风压,阴狠地扫向许力的腰腹!那风压沉重得让附近的空气都几乎凝固,令人窒息。
铛!!!轰隆——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淡金色护罩剧烈闪烁,明灭不定。许力再次毫无悬念地被巨力扫飞,身体如同破麻袋般横向飞出,狼狈不堪地撞翻了一座摆放着无数晶莹剔透水晶工艺品的橡木展示柜。
噼里啪啦——
昂贵的、由大师手工吹制的水晶艺术品碎裂一地,无数晶莹的碎片如同炸开的冰花,四处飞溅,在灯光下反射出炫目而凄美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