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浸透了亡魂的丧钟,在空旷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回音的陈列室里,接连敲响了三次。每一次响起,都让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似乎更浓重一分。
“玩家许力确认死亡……”
“玩家亚历山大确认死亡……”
“玩家沈昭仪确认死亡……”
霜亦舒僵立在原地,感觉那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钻进了骨髓里,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浅咖色风衣的下摆,昂贵的蕾丝碎花边缘被捏出凌乱而绝望的褶皱。薄藤粉的水波纹长发垂落,试图遮挡她微微失去血色的脸颊,但珊瑚色的瞳孔却无法控制地、一遍遍掠过不远处那三具形态各异的尸体——
许力那凝固着卑微乞求与未尽泪痕的年轻面孔;亚历山大那曾布满狂妄、此刻却只剩下死寂狰狞的庞大躯壳;沈昭仪那曾冷静理智、如今却空洞望天、仿佛在质问命运的双眸。
三个活生生的人。三条截然不同的生命轨迹。却在这诡异的游戏中,以如此突兀而惨烈的方式,交汇于同一个终点——死亡。
“……怎么会这样……”她齿间泄出一丝微弱的气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那个外卖小哥声嘶力竭的“我不能死!我还有弟弟妹妹!”如同魔咒,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一个在生活泥沼中挣扎求生的普通人,甚至来不及看清敌人的模样,就这样被无情地碾碎在游戏的开端。
她为许力感到一种窒息般的难过与无力,也为这赤裸裸的、不加任何伪装的残酷规则感到心惊。紧接着,是那个凶悍得如同野兽的杀手,那个冷静得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女法医……他们的强大,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这不仅仅是游戏。这是一场用血肉铺就、以生命为赌注的死亡竞赛。
而他们,都是被迫入局的棋子。
“大小姐!”
“小姐!”
白曜和周予安如同最敏锐的雷达,瞬间构筑起一道无形却坚实的人形壁垒,一左一右将她护在绝对安全的中心。白曜鎏金色的瞳孔里沉淀着深切的担忧,他微微俯身,声音低沉而稳定,试图用那份独有的、醇厚的沉香气息驱散弥漫在霜亦舒周身的恐惧:“请您务必稳住心神。死亡固然令人痛惜,但这冰冷的现实更意味着,我们必须更快地冷静下来,找到破局之法,才能避免……成为下一个。”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稳如古井,仿佛能吸纳所有的不安。
周予安酒红色的短发几乎要根根竖起,玫瑰红的眼眸里燃着压抑的怒火与高度警惕,全身肌肉在贴身作战服下绷紧如铁,如同一头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撕碎来犯之敌的猛兽。他身上那股雨过天晴般的清爽气息,此刻也仿佛裹挟上了淡淡的硝烟味,语气斩钉截铁:“小姐别怕!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东西伤到您!”
“大小姐别怕哦~”
一道戏谑的声线,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猝不及防地滑入这片凝重得几乎要凝固的空气。楚垣倚在几步外一根装饰着繁复莨苕叶浮雕的罗马柱旁,不知何时又利用他那神出鬼没的“瞬间移动”悄然出现。脏橘色的发丝在展厅昏黄的光线下,跳跃着近乎刺目的色彩,与他身上那件拼接布料、风格怪诞的玩偶装格格不入。
他歪着头,嘴角勾着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眼神却像探照灯,锐利地刮过霜亦舒略显苍白的脸:“我的天赋是‘瞬间移动’,论逃命速度,我自称第二,估计没人敢称第一。您要是被哪里冒出来的脏东西或者血腥场面吓到了,千万别客气,随时开口。免费提供安全、高效、舒适的公主抱紧急避险服务,直达安全区,包您满意。”他甚至还模仿着侍应生的姿态,略显浮夸地欠了欠身,嘴角那抹邪气的笑容加深了。
“你找死!”
周予安周身瞬间迸发出细密刺眼的蓝色电弧,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微妙的臭氧味道,光线在他周围都似乎因高温而产生了扭曲。他一步重重踏前,坚实的地面仿佛都微微震动,怒视楚垣,声音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混账东西!再敢用你的脏嘴玷污小姐一个字,我立刻让你变成一截人形焦炭!你可以试试,是我的雷快,还是你的废话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