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几人刚一踏进明玉轩,掌柜的便眉开眼笑地上来迎接,对戚秀鸾戚明鸳点头哈腰:“戚四小姐戚五小姐,不知今日您二位要买些什么?”
戚明鸳走到戚渚清身侧,不小心与她肩膀碰撞:“对不起啊二姐姐,方才我看到几件首饰一时开心,所以不小心碰到了你,二姐姐不会生气的吧?”
星罗正要为戚渚清说话,被戚渚清拦下,她抬手替戚明鸳扶了扶发簪,语气大度:“无妨,五妹妹许是许久未见这些好东西,一时失了分寸,姐姐不怪你。”
戚明鸳有些得意,她指着掌柜的面前那盘首饰:“二姐姐,你啊,在乡野住了这么多年,想必也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吧?今日祖母可说了,让你务必选几件好看的,可别丢了国公府的脸。”
可任她怎么激怒,戚渚清都能保持云淡风轻的样子,让她感觉有些无趣,转身挑首饰去了。
“二姐姐别介意,五妹妹就是孩子性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她没有恶意的。”
戚秀鸾为她辩解,一边观察着戚渚清的神色。
此时,又进来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女子显然是某个官家小姐,一身锦绣华衣,珠宝首饰不要钱似地往身上戴,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些晃眼。
“姝儿,怎么是你?”戚明鸳十分亲切地跟她凑到了一起,“你不是说今日来不了吗?”
被唤姝儿的女子是当朝户部尚书的女儿谭瑜姝,和戚明鸳是关系极好的手帕交,两人说了几句话,谭瑜姝便注意到了一旁的生面孔。
“明鸳,这位是?可是你家中某位亲戚?”
戚明鸳与她手挽手,来到戚渚清面前,“这是我那自幼养在庄子上的二姐姐,前些日子才回来,二姐姐,这是我的手帕交,谭瑜姝,她爹爹是户部尚书。”
戚渚清与她第一次见面,只友好地颔首算是见礼。
谭瑜姝拉着戚明鸳在一旁选发簪,她反复看了戚渚清好几眼:“明鸳,你这个二姐姐一看就是个狐媚子做派的,如今可定下了婚约?”
“没呢,不过二姐年纪确实不小了,家中将她接回来,想必就是要给她寻一门亲事。”
谭瑜姝见戚渚清刚拿起一支白玉雕花素簪,便快步走了过去:“戚二小姐,这簪子恐怕不衬你,不如让给我?我瞧着旁边那些碧玉的倒是更合适戚二小姐。”
那些碧玉颜色算不得鲜嫩,品相不太好,显得有些老气,戚照盈听出了言外之意,她正想反驳,被戚渚清眼神安抚,拉到了身后。
“为何我就不能选白玉,这簪子也是我先看到的。”
谭瑜姝第一次遇到这种听不懂阴阳怪气的人,她一步也不肯退让:“你看到了又如何?玉都是有灵性的,你如今年芳几何?怎么能能戴白玉簪子,我都好心推荐你去选那边的碧玉簪了。”
戚秀鸾捕捉到了戚明鸳脸上看热闹的表情,明白谭瑜姝定是因为戚明鸳的缘故才为难戚渚清,只好出言扮起好人。
“二姐姐,谭小姐,这白玉其实什么年龄都适合,你们瞧,这里不还有好几种白玉饰品吗?不如你们各选几件喜欢的?”
戚渚清后退几步,隐忍地红了眼眶,眼泪要落不落:“谭小姐与我是第一次见面,为何说话总是如此夹枪带棒的,我知道你是嘲讽我年纪不小,可我也是为了给生母守孝,难道在谭小姐眼里,这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吗?遵循孝道在谭小姐眼里如此不堪吗?若是谭小姐生母去世,谭小姐难道不守孝?”
谭瑜姝气得险些砸了手中的玉簪,她指着戚渚清:“你......你......你竟敢诅咒我娘?”
她右手刚准备扬起,二楼便走下来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男子年岁不过十六七,生得金质玉相,玉面桃花眼,穿着一身招摇的绛紫织金锦袍,手中拿着一把鎏金折扇,扇骨皆是白玉所制,他正与身侧的男子说些什么。
谭瑜姝一见到他,便收敛起了跋扈的样子,娇怯地唤了他一声:“七殿下!”
裴湛一看到她,险些从楼梯上踩空,幸亏旁边的人将他扶住。
“你......你怎么在这?”
戚家姐妹也连忙行礼,裴湛漫不经心地摆手让他们起身。
“七殿下,今日我是来买首饰的,你今日来这里是做什么?可是要给谁买首饰?”
裴湛的目光四处晃,嘴上随意说道:“给我母后挑点东西。”
说完,他的目光刚好停驻在戚渚清身上,今日戚渚清穿着一身浅紫色的衣裳,并未绣多余的图案,打扮有些素净,可那微红的眼眶,欲落的眼泪,衬得她如瑶池仙一样。
他便多问了几句:“这位小姐这是怎么了?”
戚渚清盈盈一拜,身上的淡淡馨香就这么入了他的鼻腔。
“七殿下,无碍的,只是姐妹们之间的争论罢了。”
裴湛也不好再多问,拉着身边的人走了,待出了铺子,一旁的人才打趣他:“哟,我们七皇子殿下可不像是会多管闲事的人啊?今日怎么问起那姑娘了?”
裴湛拿着白玉折扇敲他脑袋:“去你的!你可别瞎说,只是看她可怜罢了,你知道的,我是最不喜女子哭哭啼啼的了!方才见她被姐妹欺负,本想帮帮她,可你看到了,她那唯唯诺诺的样子,实在是太懦弱了,只能劝她自求多福吧。”
戚渚清虽貌美,但那性子看得他直摇头。
选好了首饰,戚渚清招来星罗,低声交代了几句。
“小姐放心,奴婢定叫那谭小姐吃点苦头!”
戚渚清把玩着手中刚买下的玉镯子,望向裴湛离开的方向,内心是感激的,但教训谭瑜姝,还得她亲自出手才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