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堂堂戚国公，竟然流落到这个地步，一切的根源就是自己眼前的好儿子。

戚常愈将怒火压了又压下，“你，你去找就近的农户家买两身衣裳。”

戚随业刚要起身，忽然浑身被冷风一吹，清醒不少，目光透露出期许：“可是爹，我......我没有银子啊，我的银子也被他们拿走了！”

戚常愈险些将牙咬碎，摸遍全身发现他也没有银子，似笑非笑：“看我做什么？没有银子就去抢，你一个习武之人，难道还对付不了农户？”

“那好吧，爹你等我回来。”

戚随业浑身酸疼，昨日挨了好几顿打，又没吃东西补充体力，只好按照戚常愈说的，先去弄衣服，等回去查清，他定要狠狠报复回去！

戚常愈窝在稻草堆里等了半晌，就在他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戚随业鼻青脸肿地抱着几件衣服回来了。

“爹！”

戚随业这辈子何时受过如此委屈？他捏紧拳头，将衣服递给了戚常愈，捏着鼻子将这身又脏又臭的衣服往身上套。

“现在，马上回府！”

父子二人一路捂得严严实实，等回到国公府时，已经是晌午时候，而此时一堆人正站在国公府面前，看热闹的人更是将外面这一圈围得严严实实。

钟氏由刘嬷嬷扶着，老泪纵横：“我可怜的儿和孙啊，这一晚上没回来，也不知去了哪里，我可怜的儿子啊，我可怜的孙子啊！”

钟氏哀嚎起来，戚常愈脸都黑了，他挤开看热闹的人群，将他们一一驱散：“看什么看，都滚！”

众人闻见他身上的味道，避让不及：“哪来的臭乞丐？”

钟氏见他蓬头垢面，又老眼昏花，一时间没认出来，见两个乞丐朝着她走来，顿时就怒了：“来人，给我把这两个叫花子拉下去打！”

戚随业立马掀开头发，跑到她面前：“祖母，我是随业啊，我是您的孙子啊！”

钟氏定睛仔细一瞧，似乎还真是戚随业和戚常愈，顿时声音拔高：“常愈，随业？你们这一晚上去哪里了？当真是街上传闻说的那样，你们父子二人在弄玉楼点姑娘？”

戚常愈气得跺脚：“娘啊，你小点声吧！儿子和随业被人算计，扒光了衣服昏迷在城外，什么时候混迹青楼了？”

进了府，戚常愈里里外外洗了好几遍才安心，父子二人梳洗得当后，便将所有人叫来了正厅。

戚渚清一见到戚常愈便眼眶一红，拿着帕子轻轻拭泪：“父亲和大哥平安归来可真是太好了，昨夜女儿都没休息好，一直担心着你们，好在近日父亲和大哥平安归来，若是你们再不回来，女儿都要去报官了。”

戚常愈脑袋一疼，好在没有报官。

相比戚渚清的真切关心，戚秀鸾和戚明鸳却姗姗来迟。

戚明鸳快言快语：“爹爹，大哥，母亲都担忧得病了。”

“什么？继母病了？她昨日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父亲刚回来就病了？”

戚秀鸾赶紧解释：“母亲昨夜等父亲和大哥回来等了许久，夜里受了些风寒。”

钟氏不悦，“既病了就别过来了，免得过了病气给别人。”

戚渚清忽然疑问：“父亲，你们为何会弄得如此狼狈？你们昨夜又去了哪里？外面有些不好的传闻，父亲和大哥定是被人陷害了！”

戚随业难得一次没有反驳戚渚清：“对啊，爹，儿子是被陷害的，你快派人去查啊，昨日之耻，我定要奉还！”

“啪！”

戚常愈怒视着他：“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我们国公府如何会丢了这么大的脸？来人，取家法过来！”

戚秀鸾心惊，父亲何时这么严厉地惩罚过大哥，心生不忍，“爹爹，您就念在大哥是初犯的份儿上，放过他这一次吧！大哥脸上还都是伤。”

一旁的钟氏也吓到了，好言劝阻：“是啊，常愈，你看随业，这肿得跟猪头一样，要不就别打了。他不是说了被人陷害吗？这也不能怪他啊！”

戚常愈气急反笑：“被人陷害说明他蠢！他若是不去弄玉楼，旁人能陷害得了他吗？如此行径，让我国公的脸面何存？”

钟氏不好再说什么，戚明鸳抱着戚常愈的手臂撒娇：“爹爹，你就饶了大哥一次吧，不如就罚他跪祠堂，或者抄书？”

这便是她所想到的严厉惩罚了。

而戚渚清坚定维护着戚常愈的做法，耐心道：“祖母，四妹妹，五妹妹，父亲若是不严厉些，大哥如何能记住教训？外面现在传得沸沸扬扬，若是父亲不拿出态度来狠狠教导大哥，别人定会说父亲教子无方，之前已经出了刁奴散播凤命的流言，现在又出了这件事，最难受的人是父亲。”

戚常愈此刻看戚渚清十分顺眼，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当即催促请家法。

国公府的家法是一条带着倒刺的长鞭，戚明鸳见着那鞭，便吓得倒吸一口冷气，悄声询问戚秀鸾：“四姐姐，怎么办？这要是打在大哥身上，大哥可不得疼死？”

戚随业恨上戚渚清，发现她在戚常愈看不到的地方对他嘲讽一笑，怒火更盛，“你敢嘲讽我？”

他伸手刚要碰到戚渚清，便挨了戚常愈一鞭子：“你还想怎么样？看来以前是我太纵容你了，竟叫你养成了这种性子，今日为父就让你记住教训！”

戚随业挨了一鞭子，疼得浑身猛地一抽，单膝跪地蜷缩着身子。

“大哥！”

“随业！”

鞭子一下下落在戚随业背上，他咬着牙忍受，抬眸瞬间，与戚渚清戏谑的眼神对上，见她红唇轻启，戚随业气得青筋暴露。

戚渚清，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