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氏气恼,手中的拐杖敲在地上笃笃作响,“戚渚清,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弯弯绕绕,女子善妒可是大忌,你可别丢我们国公府的脸!”
“既然祖母都这么说了,想来祖母应该是个大度的,那为何不给祖父纳几个妾室呢?”
钟氏气得脸通红,“戚渚清,你放肆,你祖父都过世多时了,你……”
“无碍的祖母,您大可烧几个纸人下去,以表您的大度,如此也好为孙女做表率不是?”
钟氏你了半天,不知该怎么说,黎玉兰看着这一幕心都快跳出来了。
戚渚清竟敢公然顶撞老夫人?
“姨母,您消消气,渚清,你也太不像话了,你是晚辈,怎么能这样跟祖母说话呢?”
黎玉兰干笑着打圆场,赔着好脾气缓和尴尬。
季娇娇扯了扯黎玉兰的袖子,眼中哀求之意流转,“娘,我不想做侧妃,侧妃说得好听,到底也只是个妾室,被人压一头。”
她既然来了京城,就要做八抬大轿,三书六礼的正室,可不是钟氏胡乱撮合的侧妃,她悄悄看了钟氏一眼,没忍住露出鄙夷,她哪来的脸面安排皇室子弟的正妃侧妃?
钟氏冷哼一声,看向戚渚清,“戚渚清,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当真要违逆我的意思吗?”
戚渚清甩开她欲上前的手,态度极其明显。
钟氏怒道:“反了反了,我倒要看看,你忤逆不孝的话若是传出去,你还怎么做人,七殿下还会不会要你!”
季娇娇眼神一亮,若是戚渚清被退婚,那她岂不是可以顶替?正好做正妃。
“姨祖母,您别生气了,渚清表姐兴许只是太在意七殿下了,天下女子都是如此的,毕竟谁都不会想与其他女子分享自己的夫君。”
她绕到钟氏身侧扶着,钟氏怒骂之际,戚随业走了进来,还推着戚明鸳的轮椅。
“祖母,你若是真疼爱娇娇表妹,怎么愿意让她跟着渚清去七殿下身边做妾呢?”
戚随业义正言辞,有些惋惜,他看了一眼钟氏,不带一丝感情。
“祖母,您已经这么大年纪了,就该好好修养身心,渚清的婚事,是圣上亲赐,您若是插手皇子的亲事,那就是僭越。”
钟氏脑袋发昏,不知是被戚渚清还是戚随业气的,一阵阵的眩晕感袭来,嘴里呢喃着什么,众人并未听清,只见她摇摇晃晃,最终两眼一闭,身子重重压在季娇娇身上。
一屋子鸡飞狗跳,直到府医匆匆赶来才平息了众人的慌乱。
府医把完脉,神色严肃,“老夫人,中风了。”
众人闻声才往床上的钟氏瞧去,只见方才还张牙舞爪的老夫人,此刻已经眼歪嘴斜地躺在床上,连话都说不出来,眼神带着幽怨,羞耻,不甘。
黎玉兰忽然发难,“渚清,你为何要顶撞你祖母啊,你看你都将她气病了。”
戚随业第一次履行起兄长的责任,维护起戚渚清,“祖母本就身体有恙,跟渚清有什么关系?更何况表姑母和表妹也在这个屋子里,怎么不说是你们气的?你们胡言乱语,污蔑未来七皇子妃,就不怕得罪七殿下吗?”
黎玉兰不安地捏着帕子,此前只打听过那位七殿下是个纨绔,不知他与戚渚清的关系如何,她暗自看了戚渚清一眼,目光与她对视。
戚渚清看她的眼神轻蔑,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能气死人的。
“表姑母,分明是你与表妹将人气病了,为何又要赖在我身上呢?”
季娇娇闻言不依地跳了起来,“二表姐,分明是你与姨祖母起了争执,几次三番顶撞她,她这才被你气病,她都说了,你忤逆不孝!”
戚渚清回首挑眉,略带疑惑:“我?表妹,你不清楚,府上谁不知道我孝顺祖母?分明是你恬不知耻,想借国公府的势攀高枝,祖母阻挠你不成,你心怀怨怼,与你母亲一起,将祖母气得病了。”
戚渚清拿出装着碧玉雕刻首饰的盒子,“这是我为祖母定做的,本来今日前来就是送给祖母的。”
她抱着盒子在钟氏前面转了一圈,钟氏虽只能瞥个大概,但也看得出里面的东西都是极好的,眼馋却又说不出话。
“祖母待我真的太好了,她不想要首饰,是孙女不孝,您放心,孙女一定好好整顿气病您的人!”
钟氏想摇头,她很喜欢这些首饰,她不是那个意思!
黎玉兰被这一幕看得一愣一愣,被戚随业忽然捏住手臂。
“表姑母,你不仅气晕我祖母,还污蔑我妹妹,真当我们国公府都是死人吗?”
季娇娇见黎玉兰辩驳不开,立马道:“表哥,你放了我娘,我娘根本没有气过祖母,是她!”
她指着戚渚清,“是她气晕的姨祖母,我就是人证!”
“你是人证?你与你娘是亲母女,你自然会帮她说话,除了你,还有别的人证明吗?”
戚明鸳淡淡地问了一句,目光在站着的丫鬟嬷嬷身上一一停留:“你们都有谁看到了?”
被问到的丫鬟和默默一致地摇头否认,只因方才她们都被禀退,什么也没听见。
季娇娇嘴唇被咬得发白,“我……我娘真的没有气姨祖母,真的是二表姐气的,姨祖母让我给七殿下做侧妃,想让二表姐去找七殿下替我说通,可是二表姐不仅不愿,还几次出言顶撞姨祖母。”
钟氏在床上瞪大着眸子,似有话要说,戚渚清拿着帕子擦了擦钟氏的脸,一脸哀凄,“表姑母,表妹,我们国公府好心收留你们,可你们却另有所图,不仅想让祖母给你们谋划亲事,还在祖母拒绝后颠倒黑白,污蔑我,大哥,我看她们野心不小,不如先关起来,等父亲回来了,押送去官府吧。”
季娇娇这次脸色比之前更难看,她试图挣扎着,被星罗利落地捆了起来。
黎玉兰的脸色比她更难看,嘴上忍不住怒骂起来,“我要见国公爷,我要见国公爷,戚渚清,你一个晚辈,无权处置我,我可是你的长辈!”
戚渚清没再忍着,一个眼神交换,星罗的一巴掌便落在了黎玉兰的脸上。
“表姑母,你害我祖母,算是什么长辈?我今日抓你,外人少不得还要称赞我一声纯孝。”
戚渚清亲手将她捆起来,“押去柴房,等父亲回来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