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又问:“对了,林寂如何了?”
裴昊心情不好,以往都是要打骂戚秀鸾出气,想了想,心里的怒火更是难以压住,“去戚侧妃那。”
戚秀鸾如今瞎了眼,毁了容,还瘸了腿,她如一枝枯木,裴昊去她院子里的时候,都感受到了浓浓的死气。
裴昊皱着眉,一脚踹开门,见她颓然,怒道:“你也要学周氏吗?整日关着房门做什么?戚秀鸾,你将本殿害惨了你知道吗?你那个二姐三姐都不是好东西!”
这话让颓废的戚秀鸾微微侧身,当她转过身时,面上苍白一片,连裴昊都有些惊愕,“你……戚秀鸾,你别以为你作出这副死样子,本殿就会绕了你!”
裴昊如往常那般掐着脖子,发泄着身上的恶意和不满,戚秀鸾这次没再求饶说好听的话,甚至连反抗的意识都很微薄。
裴昊有些无趣,松开了她的脖子。
“戚秀鸾,你那个二姐可比你聪明多了,若是当初本殿吃点亏将她纳进府,现在兴许都是太子了,白白便宜了裴湛!”
“呵呵,太子?”
戚秀鸾总算是有了一丝反应,但那笑里带着嘲讽,“殿下难道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自己蠢吗?”
裴昊眉心一拧,“你说什么?”
戚秀鸾从前何时敢这么跟他说话?
“戚秀鸾,你敢这么跟本殿说话,你是不想活了吗?”
掐着她脖子的手再度用力,而戚秀鸾脸上却露出了一副快要解脱的模样,似乎充满着向往。
“戚秀鸾,你到底什么意思?”
她挨了一巴掌,眼底浮现出怒意。
“殿下一个七尺男儿,能力欠佳,满心忮忌,一有不顺,不敢对外发作,只敢在府上关起门来打骂妻妾,算什么男人?我们国公府上养的狗都比你有担当!”
似乎是早已料到自己的结局,戚秀鸾不再害怕他的殴打,这些话是她憋了许久的。
“怎么,大殿下是觉得,我这个妾不如你的母亲那边迁就你,也不如你的正妻那般顺从你,恼羞成怒了?那我告诉你,你往后恼羞成怒的日子还多着呢!”
裴昊被她激怒,用尽了全力的那一巴掌将她打到地上。
“你好大的胆子!来人,把本殿的鞭子拿来!”
戚秀鸾却忽然出声,“殿下且慢,妾身有件事想告诉你。”
裴湛踩着她的手背,看着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的模样,才勉强消散几分怒气。
“你莫不是想行刺本殿?”
裴昊现在对戚家的女儿们都有了阴影,戚秀鸾却笑了,阴阳怪气地说道:“殿下,我身上并没有什么簪子利器,你大可放心过来。”
裴昊依言凑近,警告她:“你若是敢戏耍本殿,说谎骗人,本殿定让你生不如死!”
在他凑近那一瞬间,戚秀鸾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根银簪,狠狠朝着裴昊刺下去,裴昊到底是习过武的,又不比戚秀鸾那般看不见,很快便躲开,只是手臂上也被划了一道长痕。
长痕瞬间血珠翻涌,可见她是用尽全力的。
“裴昊,你不配当我戚秀鸾的夫君!见利忘义,贪生怕死之辈,你这辈子也别想登上皇位!我诅咒你生生世世,不得所愿!”
说完,她疯狂地笑了起来,趴在地上,用尽全力朝着地上猛磕。
裴昊反应过来,抓住了她,一刀刺进了她的腹部,戚秀鸾嘴角含血,“杀了我,杀了我吧,杀了我你就能安心了吗?你做梦!哈哈哈哈哈,若有来世,我定要生在寻常百姓家,父母恩爱,夫妻相守,子女和顺地过一辈子。”
戚秀鸾倒下去的时候,嘴角眉梢都是带着笑的,她似乎已经解脱,去往了那个她向往的世界。
裴昊看着血迹和狼藉,怔愣地将匕首扔在地上,捂着头,还在回味她那句话,杀了她都不能安心?
消息传到国公府的时候,戚渚清正准备睡下,皎月和星罗一齐进了屋。
皎月将一封信递给她,神色复杂,“二小姐,这是四小姐送来的,说是要亲手给您。”
书信封面上赫然写着二姐亲启的字样,戚渚清无声地拆了信。
“是戚随业当初的罪证,贿赂上官,买凶杀人,强占戚家财产。”
戚渚清沉默半晌,握着信纸的手在用力,“她呢?”
皎月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四小姐与裴昊发生了争执,将裴昊的手臂刺伤,裴昊失手捅死了她。”
戚渚清沉默后道:“寻个好地方,将她安葬了吧,裴昊那样的人,恐怕也只会将人丢去乱葬岗。”
皎月星罗退下后,戚渚清推开了窗,窗外还有皎洁的月光,与她在庄子上看到的明月是同一轮,可如今已物是人非,大仇得报,前世的仇人一个个倒下,她心中有畅快,却也有唏嘘。
明月皎洁如初,只是故人不复。
她叹息一声,“剩下的人,不多了。”
戚照盈从屏风后走出,轻声回答:“是啊,二姐姐,等你大婚后,钟氏也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