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渚清下了马车,马车很快消失在视线里,周围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唯有那位老者,依旧盯着戚渚清。
“这位姑娘,若你与李县令是一头的,今日是来劝老朽,那么姑娘就不要白费心思了,老朽虽不是大才,但也知晓,不与贪官污吏同流合污!”
“沈霄前辈,借一步说话。”
沈霄一愣,对她的防备更甚,“你怎么知道老朽的名字?”
走至一个无人的巷口,戚渚清开门见山:“沈先生大才,我也曾有所耳闻,想必沈先生心中装的,是整个河川县,是这里的百姓。”
“你不必说这些好听的话,老朽亲眼所见,你与那李大小姐同乘,对她言听计从,转头就来跟老朽示好,无非是想将我抓住去献殷勤。”
沈霄依旧不为所动,任凭戚渚清如何解释。
确认四处无人,戚渚清塞给他一张纸条。
“先生看过再决定,我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待人走远,沈霄打开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让他身躯忍不住跟着颤抖,手也不住地颤抖,“这……”
但再抬眼,戚渚清的身影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县令府。
李臻淑一回府,就往刘氏的院子去了,撒着娇挨到刘氏身边。
“娘,女儿今日又新买了一批首饰,您瞧!”
她摆弄着头上手上的珠玉,刘氏闻言眉头一皱,禀退下人。
“不是跟你说了吗?让你近些时日低调些,那个景王和王妃此次为了赈灾而来,若是瞧见你这大手大脚的模样,定会深思,你若是影响了你爹的仕途,我也救不了你。”
李臻淑闻言只有片刻的害怕,很快她又挽着刘氏的肩膀道:“娘,您放心,王爷和王妃怎么会知晓呢?而且您不是派人盯着王妃的吗?这几日她都没有出府。”
刘氏叹气一声,心里七上八下的,“她院子里的丫鬟说,王妃近日不曾外出过,可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害怕,若是她盯上了府上的东西……”
李臻淑不解,“府上能有什么东西被他们盯上?娘,爹可是县令,就算和王爷相比是个芝麻小官,可到底是一方父母官,王爷应该会给他面子的吧?”
刘氏觉得头疼,她的淑儿还是太过天真。
“罢了,这些事自有你父亲解决,对了,你今日跟谁一起出去的?”
李臻淑瞬间变得高傲,“自然是跟景王爷那个宠妾,她不过是个没见过面的农女,我随便送点首饰就将她打发了,还对我感恩戴德呢。”
刘氏欣慰地点头,“你父亲有意将你许给王爷,只是要委屈你做侧妃了,不过娘瞧着,那个正妃也是个色厉内荏的,连一个农女都没法子,你若是为侧妃,想必日子不会难过的。”
李臻淑脸上瞬间泛起红霞,“娘,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女儿自然听从爹娘安排。”
母女二人又说了许多胡话,消息传到客院的时候,星罗险些喷出一口茶水。
“王妃,那个李臻淑和刘氏未免对自己也太过于自信了吧?”
戚渚清手指微曲,一下一下地敲着桌子,“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刘氏对李县令那些事情是清楚的,今日我与李臻淑去了一趟首饰铺子,那掌柜的很是热情,想必不是一两日的生意了。”
“王妃,那现在该怎么办?可要暗中搜查李县令府上?”
戚渚清摇头,“没用的,李县令虽然看着不太灵光,但也算鸡贼,将府上的东西转移了个遍,凭我们去搜,想必是搜不出来了。”
星罗气得咬牙,“王妃,奴婢就是看不惯贪官污吏过得滋润,你瞧瞧那李臻淑,在大街上都敢当街撞人,可见这个李县令在河川县多么横行霸道,鱼肉百姓。”
戚渚清安抚住她,“放心,会有转机的。”
星罗还想说话时,院子的墙外响起了三声鸟叫,细听之下可以辨出是人声模仿。
“转机这不就来了?”
星罗下令,院子里的丫鬟都已经歇下,戚渚清靠在墙边,一个翻身便翻了出去。
“沈先生,看来你是选择相信我了。”
沈霄脸色不太好看,但也算镇定,“戚姑娘竟然当真知晓我那孙儿的下落。”
戚渚清点头,“看样子沈先生应该是找到孙儿了?”
沈霄轻轻嗯了一声,忽然鞠躬作揖,“戚姑娘的大恩,老朽必定当牛做马报答!”
戚渚清连忙将他扶起来,语气也软和了许多:“沈先生不必言谢,毕竟你我的目的一致,天下的蠹虫不杀干净,百姓是没有好日子过的。”
沈霄看她的眼神流露出感激与赞赏,“戚姑娘,老朽愿助你一臂之力。”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地图,谨慎地交代:“这张地图,是李县令私下敛财的地方,不过兴许也不止敛财,近些年河川县的男丁越来越少,老朽怀疑,他有更大的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