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昊怒吼着,眼底的疯狂却一点也没有褪去,反而因杀人而变得彻底癫狂,鲜血溅在他脸上,他也毫无察觉,而秦贵妃,此时已经奄奄一息,她嘴唇微张,发出些许细微的声音,喊着皇儿,却听得不太真切。
御书房涌入几位官员,被眼前这一幕吓得直直愣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这是......”
其中一位官员忽然惊呼,“是皇后娘娘!怀王,你竟敢刺杀生母!”
那一声惊呼,让裴昊忽然心头一颤,他不可置信地往地上一瞧,手中的剑哐当掉地,发出的脆响似乎在他心上划开一道裂痕。
鲜血模糊的身体,那张脸不知何时竟变成了皇后的模样,她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没想到自己最终的死法竟是死在亲儿子手上。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母后!怎么会是母后!”
他猛地后退了几步,“是你!”
他调转方向往裴湛的方向冲过去,“是你们算计本王!本王的母后也是你们害死的!”
门口的黎大人义正言辞,“怀王,我们看得一清二楚,是你拿着剑刺杀皇后娘娘,这与景王有何干系,你这样大逆不道的弑母之人,万万不可继承这江山!”
裴昊一个眼神,司济的剑直接将黎大人抹了脖子,其余几位大人瑟瑟发抖,连忙伏地求饶。
“裴湛!本王的人已经打进了皇宫,今日大渊的江山就要易主,裴湛!本王要你们死!”
他一声令下,殿外传来甲胄摩擦走路的声音。
“今日本王就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本王的舅舅刘谆,早就有所安排,裴湛,你现在跪着求饶,并把你那个贱人娘交出来,本王可以留你们一个全尸!”
裴湛拍着手掌嘲讽,“裴昊你还真是眼瞎,今日敢弑杀亲母,明日岂不是要杀你手底下的臣子官员?后日是不是就轮到百姓?”
“裴湛!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只是裴昊手中的剑被震落在地上,众人再抬眼,只见远处骑着马,一身盔甲的陆衍,手里还持着一把长弓,那是皇帝所赐。
陆衍坐在马上大喊:“裴昊,你以为平安侯已经安排好一切了吗?”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士兵压着一身锦袍的刘谆。
“舅舅,你怎么......”
刘谆恨铁不成钢地睨了他一眼,咬牙切齿:“我们被算计了,河川县的那些私兵,全部都被策反了。”
“不,这不可能,若是被策反,怎么还会听从我们调令进京埋伏?”
但转瞬间,裴昊就想通了一切,指着裴湛,“是你,是你们!一切都是你们安排好的!你们算计本王!”
“是又如何,是你技不如人,更何况,父皇只是昏迷,你就急不可耐地想要继位,还弑杀自己的母后。”
满朝文武此时到场得差不多了,裴昊想要反抗,被执明利落地擒住,他还在叫嚣:“本王到底输在哪里了!本王到底哪里比不上你这个废物!”
回答他的,是一道威严的声音。
他往那方向一瞧,竟是秦贵妃扶着皇帝走了过来。
皇帝身体依旧很虚弱,像是随时都要再次昏迷,秦贵妃倒是精神不错,只是稍稍瘦了些。
“父皇......你......”
皇帝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他,“见到朕还活着,你很失望是不是?你这个逆贼,竟敢杀你母后!就连朕昏迷这件事,也是你们里应外合给朕下的毒!”
皇帝因为动气剧烈咳嗽,秦贵妃连忙为他顺气。
“不是的父皇,儿臣只是想要为您分忧解难,您昏迷多日,国不可一日无君啊,儿臣此举也是为了大渊江山,为了安定民心啊,等您醒来,儿臣自然会回归本位。还有下毒一事,这件事更是无稽之谈,反倒是秦贵妃和七弟,利用巫蛊害人,是他们害的您啊!”
皇帝不再看他,眼里冷冷的,没有一丝感情,“将他带下去,贬为庶人,流放北地。”
裴湛拳头一紧,到底是虎毒不食子。
“至于平安侯府,各项罪证朕已经瞧过了,平安侯赐毒酒,其余人一同流放北地。”
裴昊无力地跌坐在地,不甘,怨怒直冲天灵盖,他质问道:“父皇,凭什么,这么多年,您连看都不看我们这些儿子一眼,若今日是裴湛这么做,你定然不会这么狠地处置。”
皇帝见他冥顽不灵,说了一句:“若是老七,他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皇宫很快被肃清,还未掀起大风浪的造反被早早扼杀。
天牢里,裴昊单独关在一个牢房,他闭着眼,似在回想各处的不对。
他明明杀的是秦贵妃,可为何会变成母后?
他还特意让人检查了一下她手腕上的烫伤,分明是秦贵妃无疑。
“你来做什么?”
听到动静,裴昊一睁眼就看到了戚渚清。
“我自然是来和你算前世今生的总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