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裴湛到未央宫的时候,有些醉了。
但他还是精准地找到了戚渚清,依旧从背后抱着她,将下巴埋在她的发间。
“清清,戚姐姐。”
“阿湛喝酒了?”
酒气虽淡了不少,却还是隐约能闻到。
裴湛轻轻嗯了一声,“今日高兴,就在御书房喝了几杯。”
他忽然一个用力,将戚渚清稳稳横抱起来,满殿的宫人自觉地退避。
裴湛的吻落下来,戚渚清轻轻皱眉,就被裴湛捕捉了个正着。
他带着委屈开口:“清清,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戚渚清用手轻轻顶着他的胸膛,“阿湛,你喝酒了,我不喜酒味。”
裴湛更委屈了,“我明明都已经沐浴过了!”
但裴湛还是很乖巧地坐了起来,吩咐宫人打水给他沐浴。
待他回来时,戚渚清已经等着他了,裴湛没做什么,只是轻手轻脚地在她身侧躺下。
“清清。”
“阿湛。”
两人同时出声,裴湛撑起身子看着戚渚清,“清清先说。”
戚渚清的手捏了捏被子,才问道:“阿湛如今是皇帝,可要效仿别的皇帝那般纳妃?”
裴湛语气懒洋洋地,“我是准备效仿别的皇帝。”
虽然做好了准备,但戚渚清还是心一紧。
“不过我打算效仿前朝那个开国皇帝,他就只有皇后,我也只要你。”
戚渚清看着他的目光带着震惊,裴湛捏着她的手,先是一惊,“清清,你的手怎么这样凉?明日定要让太医院好好瞧瞧,等我回来盯着你喝药,你可别又不肯喝。”
还没等戚渚清说话,他又劈里啪啦地交代了一大堆,又讲到了对朝臣的一些升降安排,包括贬斥唐太傅,提沈霄为帝师。
“至于戚国公,他的罪行必须昭告天下人,明日我就下旨将他流放到最最苦寒的地方。”
“那就都听阿湛安排。”
戚渚清的回应里带着打趣,一旁的裴湛忽地翻身,撑着手臂,让戚渚清躺在自己的臂弯之下。
“清清。”
他只唤了一声,戚渚清却能很清晰地从他这一声中听出了灼热的情意。
“阿湛,不可,我现在......现在身子不便同你做那样的事情。”
裴湛低头,灼热的呼吸在她颈间游走,“不在那,有别处。”
裴湛的动作很轻柔,戚渚清渐渐放松了下来。
情到最深处,裴湛道:“清清,我只要你一人。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亦如此。”
一夜的旖旎散去,翌日一早裴湛已经先去了早朝。
戚常愈数罪并罚,被判处流放北地,可还未到北地,便死在了途中,据说死状极其惨烈。
戚照盈与李锦月整日里扎在生意场上,忙得不可开交,还联手创办了一家只招揽女子做工的成衣铺子。
戚渚清抚摸着肚子坐在未央宫的院子里,深秋的太阳带着点暖意,照在她身上,整个人慵懒又放松。
裴湛轻轻靠近,在她额间落下一吻,随手将一道明黄色的圣旨放在面前的石桌上。
“这是?”
裴湛很熟捻地替她剥了颗葡萄,接话道:“这是立储的圣旨。”
他又补了一句,“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立为皇太子。”
说罢,他将戚渚清抱得紧紧的。
“清清,我近些日子总是梦见一些不好的,梦见你浑身是血地倒在我面前,梦见你嫁给了裴昊,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无法救你。”
“你看见的,正是我上一世经历的。”
裴湛尽管已经知晓戚渚清的前世,但在梦境中目睹之后,还是觉得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攥紧,紧得生疼。
“清清,这辈子我会好好陪你,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要找到你,不让你受委屈。”
戚渚清的心里早已放下了前世,她回以紧紧的拥抱。
不久后,戚渚清诞下一女,起名裴华迎,裴湛不顾朝臣反对,将其立为皇太子,由沈霄做她的老师。
还有人以不合纲常为由,想要联系早已去了各自封地的王爷,结果他们一听对方的来意,连人带马地将他们打出了封地,渐渐地,这些人也歇了心思,在年幼的裴华迎展露出惊人的天赋后,大臣们也逐渐接受,并全力辅佐她。
李锦月嫁给了京中的一个富商的独子,戚照盈没有成婚,一个人走遍了大渊的山水,最终成了宫中女官,负责将各地见闻编撰成册。
十五年后,裴湛对裴华迎的欣赏达到了顶峰,禅位后偷偷带着戚渚清前往二人的世外桃源。
又三十年后,戚渚清寿终正寝,这一世她是圆满地离去,脸上还带着笑容,在她闭上眼睛那一瞬,裴湛才敢泪水决堤。
裴华迎已经是个成熟的帝王,却还是因母后辞世哽咽。
裴湛以想单独陪戚渚清说几句话的理由,将所有人遣散出去,他毅然决然地从袖子里拿出一颗药丸。
这些年他陆陆续续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人,可那时戚渚清还陪在他身边,如今他做不到苟活。
这药是他登基以后便准备好了的,他决绝地服下药丸,在戚渚清身侧轻轻躺下。
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反倒带着笑。
他得走快些,不然清清一个人该害怕了。
门外,裴华迎的手攥紧,咬着唇,她早已知晓父皇的决心。
戚渚清和裴湛被合葬入了皇陵。
这一世,她遇到了裴湛,裴湛做到了生死相依,这段帝后佳话,被后世之人歌颂,广为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