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岁,建立了第一个中央集权制国家,秦。
49岁,载巡游途中病逝,《史记》说,遂从井陉抵九原。会暑,辒车臭,乃诏从官令车载一石鲍鱼以乱之。
他独自一个人,布局了一件前无古人的事情,他做到了,然而这件事情无前尘可鉴,也管不了后世如何评论,他只能自己一步步摸索着向前走。
身为皇族血脉,还在母亲肚子里就开始受尽苦楚。
身为九五至尊,离世时在自己打下的这片土地上却受尽屈辱。
看过百家讲坛,王立群老师过一段话,说:“一个人有超越年龄的沉稳 ,遇人遇事毫不慌乱,动作稳定,情绪稳定,承受打击能力强,应变迅速,都意味着这个人有超越年龄的痛苦和折磨,遭遇过比面前更大的打击,且无人托底,自己爬起来,才能在危机和变故突然袭来时,面无表情的淡定,只寻找解决的办法。”
现在才二十几岁,看着貌似不是一个难沟通的人,这个时候他应该为统一大业蓄力,是最需要支持的时候,可能包容性较大?
可是,晚年的嬴政……空前功业与极端暴政紧密交织,雄才大略与昏聩暴戾集于一身。
叶缥缈抿着嘴唇,眉头下意识地蹙起,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学者,不是政客,也没有渊博的知识,仅仅只是以一个普通人的眼界,感叹他人生开局的不易,震撼他的雄才大略,但是又因为他晚年权力顶峰时的暴虐觉得恐怖。但重点是,这么一个人,他现在就在自己的面前……
“你看着孤哭什么?侍医不是看过伤了吗?”嬴政感觉到了异样的目光,忍不住抬眼对上叶缥缈的目光,冷言道。
“回……回君上,君上长得很像民女的老祖宗,民女情不自禁,如今又回不去,民女想家了……”叶缥缈眼底挂着两串泪珠,抽泣的回道,肩膀一下一下地耸动,语气里是句句属实的真诚。
嬴政嘴角细微的抽动了一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哪里来的癫子……
过了好一会,叶缥缈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手背抹了一把脸上没干的泪水,开始复盘在博物馆的时候,当时在博物馆也没有什么的特别的情况啊,展柜,剑,旁边的人倒是没留意,那么多的文物在那……难道是那把剑?和划伤我的那把长得一样,那是不是再去摸一下那把剑就回去了?但是秦国都能标准化生产兵器了,一定要同一把的话,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先随便找一把一样的试试?可是要怎么拿到手呢?除了守卫,其他人是不能佩剑进宫的,除非皇帝特批。那只能从守卫的剑下手,但如果直接拿怕是要被当成刺客当场就嘎了。
烦死了!叶缥缈越想越烦躁,难不成跟剑主人是跨越千年的恋人!?这二货把她召来的?这一点不顾她死活的就把她召来这了?!
眼见橙色的夕阳从殿门的镂空间隙里斜照进来,伤口上药到现在,也有一阵了,只要不碰到就没有那么疼了,但是此刻叶缥缈脑子如今一团糨糊,茫无头绪……
嬴政放下竹简,目光如常扫过殿下,却在叶缥缈身上顿了一瞬。
看她神色流转,顷刻数变,应该是在思考什么,但脸上既无宫人固有的畏惧,也无臣子常有的谄媚。
这帝都咸阳的赫赫威仪,在她眼里与市井屋舍并无不同,果然是言行异于寻常。
嬴政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案上轻叩——但这般眼神,倒是他从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