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佬，这边」

穿过焦土，深渊无人抵达的深处，爱尔柏塔站在最前面与另一个人影对峙。

血红的月亮悬于天穹，红色的世界里，两副巨大的羽翼缓缓伸展。

情况看上去还好，如果不是爱尔柏塔的血条只剩三分之一的话。

「放我碗里：什么情况？」

「教廷在逃圣水：他两可能打过一轮了。」

「摸鱼王中王：过去帮忙」

伴随咔嚓裂响，又一群深渊生物从裂隙中涌出，爱尔柏塔抛出长枪击碎了裂隙，余波湮灭了狰狞的怪物。

「白茶：这下他们说深渊联盟是深渊前线最强防线这件事我信了」

「希珀的狗：这下他们说爱尔柏塔有战略价值我信了」

「放我碗里：她在生气。」

「教廷在逃圣水：这咋看出来的」

「放我碗里：别管」

几人边说边走。

【系统提示：你受到「威慑领域·恶魔大公爱尔柏塔」影响】

凯瑟琳的动作明显变慢。

「摸鱼王中王：我靠，领域不认人啊」

「深渊打工人：qiao，血条在掉，什么情况」

爱尔柏塔瞥了他们一眼，继续与莫里斯对峙。

凯瑟琳说的没错，她的确在生气。

“过来。”

“我拒绝。”

“理由。”

莫里斯轻笑摇头：“你是知道的，对吗？我已经走得太远，无法回头了。你说，殿下会看吗？”

“你先过来再说。”

深渊裂隙从他身后再次展开，是密密麻麻的深渊造物睁眼窥伺，但他本人干干净净，甚至称得上优雅。

“我们只能有一个活下去，爱尔柏塔，其实我一直很不放心你，明明以前单纯开朗，那时我甚至以为你永远不会变了，担心那样的你会被人蒙骗。

可在我做好让你安全的对世界竖起防备心的时候，你却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固执又死板，不敢信任何人。我很担心，你难过时和谁说话？谁又能给你一个拥抱呢？”

「白茶：这两啥关系？」

「放我碗里：我不到啊」

「教廷在逃圣水：莫里斯，莫里斯，呃，莫里斯全名是不是亚度尼斯·D·莫里斯。」

「放我碗里：……」

「希珀的狗：你意思莫里斯就是爱尔柏塔活动剧情里那个告状的亚度尼斯？路西法养孩子能不能好好养？」

「放我碗里：爱尔柏塔的血量又掉了一点儿」

「摸鱼王中王：别慌，烧血机制还在发力」

爱尔柏塔不知道玩家在说什么，她只是盯着展翼的莫里斯，抬手召回长枪。

“这些话之后再说，你被深渊蛊惑了。”

莫里斯叹气：“你说我蛊惑了深渊还差不多。不要试着留下我了，我其实不太愿意让你知道这件事。爱尔柏塔，我的罪无可恕。”

“究竟什么样的罪，让你连活下来的勇气都没有？你可以在深渊一千年一万年，为什么要站在我的对面？”

“我，覆灭了恶魔领。”

在一旁观察的凯瑟琳：？

试着走出领域范围的教廷在逃圣水：？

正和摸鱼王中王讨论他们谁厉害的白茶和深渊打工人：？

爱尔柏塔脸上有一瞬间的茫然：？

凯瑟琳：。

不是姐们儿，原来你真不知道自己家是怎么没的啊？

“你说……什么？”

“我用智慧种做实验，害死无数人。我蓄意挑起争端重启奴隶贸易，我出卖斯凯勒的消息将挚友逼入绝境，我——”他深吸一口气：“藏下殿下的遗骨，将它交予一个疯子。”

凯瑟琳瞬间想起来和卡莉斯塔她们一起在湖畔捡到的骨头，爱尔柏塔难以置信：“亚度尼斯？”

亚度尼斯没有回应，扇翅攻击。

余光瞥见爱尔柏塔脚下亮起魔法阵，凯瑟琳赶紧发消息：「放我碗里：跑。」

「教廷在逃圣水：啊？」

「放我碗里：她要开大了」

「白茶：卧槽卧槽卧槽。」

几人连滚带爬，等他们感觉安全了往后一看，黑紫色的光凝成实质，从爱尔柏塔脚下蔓延出去，所过之处，深渊造物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化为飞灰。

裂隙中的深渊被领域碾碎，莫里斯周身像被什么锁定按住，一层一层坍塌。

但裂隙本身没有消失。

他向前了一步，就在大家以为他要反击的时候，莫里斯解除了自身防御力场。

黑紫的光捕获了他，但他只露出一个释然的笑，打下响指，面前一支黑色的羽毛燃烧。

前赴后继涌现的深渊造物后，黑色的通道，通往无穷深邃的未知点，自人类有历史以来只有一个人抵达它的终点。

他不会是继那个人之后的例外。

生灵的一生总是面临取舍，而世界的一生与生灵的本质上没有区别。

不要说谁更苦，不要说谁更努力更凄惨，不要幼稚的比较那些压力，更不要提什么“苦衷”。

谁不受苦呢？

蝼蚁的苦不算苦吗？

莫里斯想：我一直都知道，我以命运的名义碾过他们的身体，碾过他们的痛苦。

于我而言，万众因我而死，我有意杀死他们，无可辩驳。

莫里斯说：“我已经走到尽头了，从我毁灭恶魔领那天起，我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一天。不要为我流泪，不要记住我，愿你无忧无愁，再见，我亲爱的——”

姐姐。

黑色的恶魔再次展翼。

这一刻，他的血条才真正出现。

lv.99执迷者，光明的伪信徒，怀抱不赦罪愆之人，决意启行之人

一旁观望的凯瑟琳皱眉，前面的她都懂，最后那个是什么意思？

莫里斯没有攻击任何人，裹挟那给予他死亡的攻击，狠狠撞上裂隙。

咔嚓——

什么声音？

凯瑟琳眯眼，那裂隙竟然还在，只是没有深渊生物往外冒了。

几片黑色的羽毛落下，凯瑟琳伸手接住一支。

【「焚烬诸恶的黑羽」

稀有度：S

类型：剧情道具，用于开启莫里斯专属活动

效果：至少很漂亮，而且不占地方

物品描述：

从恶魔「莫里斯」身上凋落的黑色羽毛，为它提供魔力的主人已经死去，永远不再鲜亮。

“今天，我们当中有人将死。”提供选择的人率先取走了象征死亡的黑羽。

虔诚的主教一言不发，直视着提供选择之人沉默的双眼。他很少看向这双眼睛，因而总是无视了、背负了所有的、她的悔恨和死意。

窥见未来一步的人是天才，窥见十步的人是国王，窥见百步的是先知，而窥见千万步的，被静默的湖水淹没，沐浴着割裂的永恒，仿佛在这个世界，却无法理解任何人，也不会被任何人理解。这样的非人之物……

「然而，抱歉。」

虔诚的主教默默想，他站起身来，捻起白羽，取走了提供选择之人手里的黑羽，将白羽放进对方手中。

直视着、卸去神色的、高贵之人的双眸，他行礼离开。

「现在，让我先去解脱吧，请你继续，努力的活下去。」】

【系统提示：重要角色「亚度尼斯·D·莫里斯」受到致命伤害，常驻活动：我今行的路现已开启，请在资源下载后重启客户端体验。】

【系统提示：正在为达成贡献玩家发放奖励，奖励将以邮件形式送达，请魔法师注意查看】

【系统提示：莫里斯，确认死亡】

结束了，又似乎没有结束。

凯瑟琳甚至觉得某件事还没开始。

四周很安静，只有聊天频道消息数量在增加。

爱尔柏塔转身看向她，又抬头望向天空，神色平静。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没人知道她对莫里斯的看法，想必也没人有兴趣对一个坏事做尽的人的死感到怅然。

这是理所应当的。

然而凯瑟琳觉得，她应该给爱尔柏塔一点儿时间。

远处的天空突然亮了，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际线升起。

「那是什么？」

“唱诗班。”

教廷在逃圣水有问题直接问爱尔柏塔了。

「很厉害？」

“你会有机会见识的。”

凯瑟琳看向远处的天空。

唱诗班的光辉还在持续，金色的光柱将最后一批深渊造物蒸发，裂隙缓缓闭合，整个战场在朦胧的血红中喘息着。

「你没事吧？」

“维尔德。”爱尔柏塔并不关心，对那股金色失去兴趣。

「我在。」

“你来做什么？”

「小黎塞留的目标是你。」

爱尔柏塔的表情没变：“小黎塞留是谁？”

「白茶：谁的红鼻子掉了」

「摸鱼王中王：笑死」

「教廷在逃圣水：我也想知道小黎塞留是谁，一个名字都没在主线里出现过的人，硬是搞了两个版本的事」

「深渊打工人：你游特色，反派永远比主角努力」

「希珀的狗：哎哎，这点我可不同意，咱们明明干的事比狗还多」

正激情打字聊天，一个声音从玩家们身后传来。

“贵族联盟成员，你曾经在赛琉学院的同学。”

四周开始拥挤。

不要误会，空间很大，就是人越来越多了。

深渊深处估计也没想到自己这里能来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