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婵娟坐着直翻白眼,“发什么癫,就你这德行,还追姑娘呢,不把姑娘吓死就不错了。”
司韶光正换鞋呢,“您怎么老这么埋汰亲儿子啊,有意思么。”
“一天到晚没个正常人的样子。”李婵娟嘟囔,“扯谎说着有看上的姑娘了,半天也没给我们见到过一次。”
司韶光没听清,“什么?”
李婵娟扯着嗓子,“我问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司韶光换鞋的动作一顿,在玄关坐下了,拼命在心里回忆着惊鸿一瞥中那位佳人的模样。
一双情丝缠绵的眼,乌黑润亮的眼睛,泼墨似的柔顺长发,婉转柔糯的歌声...
他使劲儿地想着那些记得清清楚楚的细节,却渐渐发现,迄今为止,他脑海中对那姑娘确切有形的记忆只有当初那一面。
心里百转千回,万千画面一幕幕翻过,伴随着咿呀浅吟的哼唱声,幻听似地在耳边铺陈开来。
到最后,思绪随着嗓音飘过去,是一轮湿淋淋长发的男人侧脸。
司韶光手都发抖了,半天解不开鞋带,背后直冒冷汗。
“问你呢。”李婵娟催他。
司韶光回神,头一次感激李婵娟话多,及时把他从一堆乱麻似的思维中拉了回来。
他冷汗淋漓地抬起头,脸都吓白了,强迫自己回想着真正的佳人,“长头发,个儿高,瘦挑,斯文腼腆,懂规矩讲礼貌。”
李婵娟咂咂舌,又撇撇嘴,“这说的不就是小刘么,还好小刘是个男孩儿。”
司韶光双眼悚然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李婵娟每次想起刘念和司韶光截然不同的气质与举止,心里相当不是滋味,你说别人家的孩子怎么就那么乖巧,自家的孩子怎么就动不动疯疯癫癫的呢。
“我说,还好小刘是个男孩儿,要是个女孩儿,不就被你这猴儿给嚯嚯了!”
司韶光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嗓门扯老高,“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你说的什么话!”
拖鞋都没穿,他直奔客厅里来,在茶几前团团转,不管不顾地嚷嚷,“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说这些干什么!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
李婵娟惊呆了,头一次看见司韶光发癫发得这么严重,“你吃错药了?闹腾什么呢?我是不是真得跟二院预备着了?”
司韶光感觉自己像个炮仗,引线被人扯了出来,李婵娟给点上了火。再烧着一点儿,他简直就能满屋子横七八竖地四处乱崩乱窜。
“好好的你提他干嘛!”司韶光现在脸不白了,气得发青,“小刘小刘小刘,他有什么好的!一天到晚嘴巴边儿都挂着!你再多说几句,我连半夜做噩梦都得是这张脸!”
司辉师的嘴巴滑稽地张着。
李婵娟脸色变了,“小刘——”
“以后别让我再听见这个名字!”司韶光高声一句,狠狠在客厅里炸开。
客厅内陷入一片寂静。
“阿姨,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清亮悦耳的嗓音从玄关处传来,司韶光猛地转过头去。
刘念站在玄关门外。
门没关,他也没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垂在身前,眼神落在李婵娟身上,半点都没分给他。
赵婶最先回过神,“哎呀,小刘来了,快换鞋进来坐着。”
李婵娟迎了上去,“好孩子,大晚上的多冷啊,你头发怎么还半湿着,刚洗完头吗,还特意来跑一趟。”
她一边说,一边狠狠瞪了司韶光一眼。
司韶光站在原地,喉咙滑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但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快进来吧。”李婵娟着急张罗着,“阿姨让赵婶拿吹风机过来,你把头发吹干,暖和暖和。”
“谢谢阿姨。”刘念垂着眼,“刘爷在铺子里等着我吃饭呢,我把东西搁着就得过去了。”
他把手里的礼品袋递给李婵娟,“刘爷的朋友在月饼厂上班,快中秋了,过来串门带了不少月饼,我挑了一盒过来,您别嫌弃。”
“嫌弃什么呀,你挑的肯定是好的。”李婵娟接过,“你别急呀,吹个头不耽误功夫,啊。”
刘念只是摇摇头,声音听不出异样,礼貌得出奇,“谢谢阿姨,我真得回去了,一会儿怕师父等烦了。”
李婵娟说不出什么了,叫刘念等等,跟赵婶使了个颜色。
赵婶心领神会,小跑着赶紧上楼,在阁楼里拿了好些饼干巧克力装着,下来递给刘念,“跟刘爷说声谢谢,这些你拿着回去,没事当零嘴吃。”
刘念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司韶光的鞋尖动了一下,向玄关迈出脚步。
刘念垂着眼,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