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念双眼红红地盯着他,司韶光看见那瓣咬得可怜的柔软嘴唇终于被放开。
“着火...?”咬牙切齿的声音飘了出来,“那是我在做饭!”
司韶光愣了,不可置信地回头望了一眼,再转回来,“你管这叫做饭?!”
刘念的眼睛更红了,快红成南红珠子了。
司韶光回过劲儿来了,自己心里也有点烦,烦刘念做个饭都能做成这德行,烦自己看到点白烟就不管不顾地闯了进来。
“行了,你别气了。”司韶光转开眼神,“我打这儿路过,以为你家着火了,怕出事才过来的。”
刘念整个人抖得像是要爆炸了,司韶光看不出这到底是冻的,还是气的,还是羞的,更可能是兼而有之。
“没人看见。”司韶光开口,带了一点歉疚,“我抱着你呢,谁能看清楚是谁啊。”
刘念简直快要气得从原地跳起来了,“你还说?你再说!”
他站了起来,伸手泄愤似地狠狠一扯自己耷拉下去的领口。
司韶光眼神一晃,那片吹得发红的雪白皮肤顷刻被掩盖了下去,只剩下一截直挺的脖颈。
刘念嘴巴动了动,千百句话已然在嘴边了,可眼前浮现出司韶光咬紧牙关不管不顾地一头闯进来的模样。
那么爱打扮的一个人,现在额发乱了,袖口一片油烟,裤脚沾着灰,一路生拉硬拽连抱地把他拖了出来。
嘴里的话又咽了下去,他没再说什么,背过了身去解下发带,五指穿插进黑发,反手重新将头发捆好。
司韶光默不作声地看着,刘念在家里只穿着一件宽松的薄衫,背对着他抬起手臂绑长发时,依稀能看见肩胛骨在轻薄的面料后滚动。
他的眼神顺着挪上去,修长的小臂,细白的五指,浅灰色的发带。
司韶光的眼神忽然定住了。
他双眼0.5标准视力,轻而易举地看清发带上简洁漂亮的印花。
一只只小羊,在刘念的发丝间翻来覆去。
司韶光抱着的双臂放了下来,整个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你属什么的?”
刘念背对着没好气地回答道:“我属什么不知道,你是属猴儿的,上蹿下跳!”
话音刚落,他的双肩被一把按住,整个人猛地被转了过来,迎面就对上了司韶光偏浅的琥珀色瞳仁儿,发直似地盯着他,“我问你属什么的。”
刘念惊了一跳,看见倒影在司韶光眼睛中的自己,不习惯地撇开脸去,又被司韶光一只手掰了回来,“问你话呢!”
“你干嘛!”刘念推了他一下,从司韶光的手里挣出来,刚理好的领口又歪歪斜斜了起来,“我属羊的,和你犯冲了吗!”
司韶光仍旧在原地站着,被挣开的手没放下,悬在空中。
刘念心里一突,“你怎么了?”
司韶光仍然不说话。
刘念咬咬牙,伸出两根手指,夹住司韶光的手背极轻地拧了一下。
司韶光的手猛地一下弹开了,像碰着了火。
刘念抿抿唇,“你——”
司韶光面色发白地又退后半步,一转身,跑了。
“......”刘念站在风中,困惑又沉默地盯着他一路消失在黑夜里的背影。
整栋楼刚才都被震起来了,刘念转身走到窗下推开窗户,实在不好意思进楼道面对邻居们的目光,在一楼院儿里一蹬腿,翻窗爬进了自己的卧室。
沉甸甸的挎包还扔在床上,一切保持着最开始的模样。刘念打开挎包带子,盯着里面满满一包他悄悄精挑细选出口味的月饼。
是他自己要跑的,刘念想。是他自己不要的。
他拎着挎包走进客厅,高叶正安静如鸡地在沙发上坐着,看见眼前大变活人后吓了一跳。
刘念难为情极了,“对不起,本来想做饭招待你的,结果......”
“没事。”高叶点头,恭恭敬敬地回答,“是我来叨扰你,这不怪你。”
“菜也凉了,估计没法儿吃了......”
“您客气,没事的,我也不太饿。”
两个人莫名其妙,互相客套得出奇。
刘念愧疚得快抬不起头了,从挎包里翻出两个月饼,犹豫了一下,很不好意思地张开手,“要不...我这儿还有点月饼,吃吗?”
高叶满眼感激地接过,“这个能吃,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