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女人猛地挥开他的手,“你该叫我什么!”
刘念怔住了,泪水遍布满脸,小溪一样争先恐后地往下流。
女人扒着床边,死死盯着他,“说啊!你该叫我什么!”
刘念终于再也支撑不出,一声凄惨的哭号迸出嗓子眼,“师父!”
女人看了他一会儿,半晌后,露出一点安心的笑容,摸了摸他的头。
如此温暖,如此温柔。
她阖上了双眼,身上最后一丝力气也没有了,咚地一声,整个人摔到了床下。
刘念猛然睁开双眼。
“咚。”又是沉闷的一声响。
他胡乱擦了擦睡的乱七八糟的脸,站起来后茫然了一会儿,才听出声音是从客厅大门那边传来的。
刘念先看了眼表,已经快要到十一点钟了。
他不知不觉趴在桌边睡了三个小时,连晚饭都忘了吃,站起来后才发现胃袋空空,隐隐生疼。
这个点儿,有谁会来?
刘爷是有家里钥匙的,要回家必不会敲门,从他打小起,刘爷最爱干的事就是趁他睡着的时候背手站在床边,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摸一下他的脖根探脉象。
要是有人有急事来找刘爷,也不可能找到家里来。印家巷的人都知道刘爷平常住在铺子里,晚上不会回家。
刘念一步一步挪到客厅,顺手抄起一把大扫帚倒提着捏在手里,“谁啊?”
门外传来一阵窸窣声,“我。”
刘念一怔,这是司韶光的嗓音。
他来干嘛?
司韶光站在门外,也不等他说话,自顾自地继续开口,“你花没拿,我给你送过来。”
“我不要。”刘念条件反射似地开口。
“放门口了。”司韶光在门外说,“走了,拜拜。”
刘念着急起来,额角冒出了汗,“别送我,我不要!”
脚步声已经渐远,单元门口响起汽车发动的引擎声。很快,一楼外恢复静谧。
刘念捏着扫帚在客厅站了会儿,才伸手打开铁门。
门口,楼道的灯闪着,刘念眯了眯眼睛,只能看见脚边放着一大束花,和一个不小的盒子。
他退后半步,回了客厅,关上大门。
客厅没有开灯,他站在屋内的黑暗里,鲜花和礼盒一起留在了明亮的屋外。
秒针滴滴答答的走,他刚才没有见司韶光,也不知道司韶光放下东西时的表情如何,能想起来的只有司韶光微沉的嗓音。
“你干什么总对我冷冰冰的?”
刘念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片刻过后,又悄悄地开了门。
吱呀一声响,只要他肯发出动静,无论多么细微,屋外的灯就会立刻亮起,将他包裹于一片明亮之中。
刘念低头,把花抱进来,再把那个大盒子也捧进来。
盒子分量不轻,他没想到会这么重,差一点失手摔在地上,赶紧稳稳当当地放进沙发。
花还是那束白玫瑰,但似乎又有些不一样。刘念盯着看了半天,才发现是包材变了,不再是活泼可爱的玻璃纸,而是沉静优雅的浅色亚麻纸。
原本层层叠叠系成了好几个大蝴蝶结的蕾丝也不见了,换成了浅香槟色的缎带。
花中插着一枚贺卡,刘念打开,是司韶光略微偏斜的行楷,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开心点。]
刘念看了一会儿,将贺卡插回花中,双眼盯着娇艳欲滴的白玫瑰。
他都说了他没有花瓶插。
打开那个重的出奇的大盒子,一樽方形的矮墩广口白陶花瓶露了出来。
刘念怔住了。
花瓶线条简洁硬朗,很像司家司韶光卧室外插着大蝴蝶兰的那尊花瓶的风格。
刘念轻轻捧出来,里面有东西在轻微哗啦作响。
他双手一斜,花瓶肚里满满当当的东西有一半都倒在了沙发上。
云腿月饼,鲜花饼,连空隙都用别的东西溜着缝塞满。刘念使劲儿拍了两下花瓶的底儿,才把里面的东西全腾出来。
金光闪闪,滚落成一片。
是他很喜欢吃,平时不舍得买,最后一颗送给了司韶光的那种进口酒心巧克力。
满满一大堆在沙发上,他每天吃一颗,可以足足吃到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