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韶光眼神不变,盛气凌人极了,却又透出一抹笑意,“想给你买呗,想送你呗。只要我乐意,谁也拦不住。”
刘念的手慢慢垂了下来,半晌没能说出话。
“没镜子,我戴不上。”须臾,他小声地说。
司韶光捏着耳坠的手终于收了回来。
“这有什么,我帮你戴。”他说着,食指撩开刘念脸侧的长发。
刘念的耳垂终于露了出来,司韶光的指腹轻轻触碰到,柔软滚烫,像一点火星,灼着他的手。
果然红着,如同一颗洗净的樱桃。
司韶光拔掉同样白金材质的耳堵,细小的耳针对着眼前人耳垂上的一点,穿了过去。
针尖刺软肉,是一片漾开来的柔腻,软玉温香于指间。
他的呼吸忽然屏住了,不知为何,不敢透露半分,仿佛在隐秘地轻慢着眼前的人。而眼前人桃花眼垂着,双唇也抿着,即便知道这孟浪极了,却也无声地承受住,任由他上下其手。
谁都没有说话,安静极了。
司韶光轻轻一用力,蓝宝石的耳钉缀在了刘念的耳垂。
“好了么?”刘念轻声问,嗓音略微发颤。
司韶光感觉到刘念说话时扑洒出来的灼热吐息,轻轻落在他的脸侧。
“还有一边。”他微微侧脸,若是再近一点,映进他人眼中像是在交颈缠绵。
另一枚耳钉也带上了,司韶光收回手时,心头滚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遗憾。
刘念站着,没有说话,手背在身后,绞着一点柔软的衣物。
“抬头。”司韶光说。
刘念视线飘忽着抬起头来。
司韶光眼神微动。
他知道这枚耳钉上的宝石名字为什么有星光二字了,明亮日光之下,灾舅子的耳垂上有六芒星线泛开,当中一点亮得出奇。
“好看,很适合你。”司韶光忽然撇开了眼。
刘念呐呐了一会儿,“那我摘下来了。”
司韶光一把攥住刘念要抬起的手腕,拉着往外,“走了,外面风凉。”
一路下了一层又一层扶梯,刘念感觉自己耳垂坠着,是种很陌生又异样的触感。
上了车,谁都没有出声,司韶光坐了一会儿,没拧钥匙,也没看刘念。
刘念在副驾驶上,双手交叠着,手指悄悄抠着膝盖,“我能摘下来了么?”
“不准摘!”司韶光忽然恶声恶气地开口,吓了他一跳。
油门踩了下去,司韶光开了一路,直到堵起了车,才在车水马龙中开口。
“你头发黑,耳钉也是黑的,没人会看出什么。”他目视前方,“这是我给你戴上的,只有我看得见。”
安静半晌,刘念才开口,“真是送给我的么?为什么?”
刘念长得好看,这对耳坠必须要戴在他身上,才算是不辜负了去处。
“打了耳洞却不戴,不可惜吗?”司韶光说。
“不是为了带耳坠才打的。”刘念喃喃道。
“那是为什么?”
“这是我妈给我穿的。”
刘念回答完,又有些后悔提到了母亲,怕司韶光继续问下去。
司韶光没有再问。
十五月圆,中秋是一家团聚的日子,然而刘念却答应了去他们家吃饭。
有些问题不需要问出口。
“打耳洞疼吗?”司韶光没有任何一丝异样,换了个问题。
“还好吧?”刘念想了想,“其实我忘了,过去太多年了,应该是会疼的。”
“现在呢?”司韶光问他,“现在还会疼吗?”
“没什么感觉了。”刘念说。
司韶光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车子驶动了,刘念反而再次开了口,带着一分不确定,“这真是送我的吗?”
“是。”司韶光回答,说得很清晰,“一开始就是要送给你的,你怕什么,难道怕我害你?”
刘念似乎嘀咕了一句什么,“那你昨天的那束花是送给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