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辉师面颊抖了抖,“给你得意的!”
司韶光笑了笑,上楼去了。
李婵娟在底下忙活坏了,怒吼一嗓子,“别在顶上叽咕叽咕偷懒了,赶紧的都下来!”
司辉师忙不迭地下楼去了。
李婵娟打点着,中秋是大日子,年轻人没那么看重了,但老一辈的人从不含糊,这在他们心里是仅次于春节的喜庆日子。
家里连客厅里的大花瓶都换了束花,司韶光下来的时候直皱眉,“牡丹啊?这也太咋呼了。”
“嫌不好看你就去买,别搁这儿光张嘴不动手。”李婵娟瞪他。
司韶光倚在门边,心思赚得飞快。
这可是中秋啊,上回佳人不来,这回总得来了吧?既然来了,他不得好好招待招待?
他转身就从柜子里翻出锄头,提着从后门出去后院。
李婵娟看得目瞪口呆,“老司,你儿子要干嘛,学王宝钏去寒窑里挖菜去啊?”
没人知道司韶光在外面鼓捣些什么,只知道过会人又回来了,锄头洗得锃光瓦亮,又放了回去。
门铃响起,李婵娟立刻去开门。
刘念站在外头,换了身衣服。节日上主人家作客,得穿得像话一些。
李婵娟一看,眼睛登时就亮了,简直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哎哟,小刘,你可太俊了!”
司韶光从厨房那边支着头过来瞧,还没来得及看刘念身后站没站着人,目光先粘在了刘念身上,挪不开了。
刘念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盘扣一直规规矩矩扣到了领口,长发规矩地在身后束成一束,几缕稍短一些的柔软地垂在脸侧,衬得皮肤雪白,细皮嫩肉。
“阿姨,叔叔,节日快乐。”刘念客客气气地问了声好,手里提着的袋子递给李婵娟,“几盒不上档次的茶叶,您别嫌弃。”
“我嫌弃什么呀!你真是的,回回来都带东西,快进来。”李婵娟稀罕极了,挽着刘念胳膊就往里头迎。
刘念换了鞋进来,抬头迎面就看见司韶光盯着自己,疑惑地又一次摸了摸脸。
这人怎么今天老往他脸上瞅?
司韶光恍然回神,“过来了?”
李婵娟美滋滋地和刘念聊天,“韶光说你们逛庙会去了,玩什么了,好玩不?”
刘念仔仔细细地回答,“去上了香,许了愿,抽了签。”
李婵娟喜欢热闹,“抽签了啊?观里是挺准的,你抽着什么签了?解了没?”
刘念笑了起来,“抽到了大吉。”
司韶光冷不丁地插话,“解了,人家说他红鸾星动,要和人来疯谈恋爱。”
李婵娟立刻大惊失色,“怎么这样啊,谈个韶光这样的不就成找罪受了吗?”
司韶光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就扯着我了,我怎么就人来疯了?!”
刘念温温柔柔地给司韶光上眼药,“阿姨,他也抽到了大吉,观里师傅说他要谈个泼辣美人。”
李婵娟听得直点头,“就他这种,是得来个泼辣的才能降住他,我喜欢。”
司韶光手里的抹布一甩,“你别姓刘了,改个姓认到我们家得了!”
李婵娟笑眯眯地让他到司韶光那边,“小刘,你再坐会儿,让他招待你,饭菜一会儿上。”
刘念站着,有点尴尬。
李婵娟笑着推推他,“快去呀。”
顶着李婵娟高高兴兴的目光,刘念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司韶光身边,轻轻叫了一声,“韶光。”
司韶光忽然浑身一酥。
疯子,癫子,臭流氓,孔雀。认识这么久了,刘念的嘴利害着,嘴巴里从来就没吐出过什么好词儿。
他竟然头一次听见刘念这么叫自己。
韶光,多轻柔的两个字。
“...嗯。”司韶光让开,“坐吧。”
饭菜上齐,上桌前,司韶光消失了一会儿,回来后手里多出一个坛子,红布包着口,坛口一圈封着蜡,一声不吭地拎上了桌面。
司辉师眼睛都直了,“刚才你翻锄头是去挖这个去了?”
李婵娟和赵婶也愣了,没说话。
“嗯。”司韶光放下后,忽然回过神来,微拧着眉头问刘念,“我还没问,怎么就你一个过来了?”
刘念眼睛看了一眼那坛子,解释道:“家里人有别的事,来不了,抱歉。”
李婵娟回过神来,“没事,你来了就行了。”
刘爷在阴家巷好些年了,熟得不能再熟,都知道这是个超有个性的大爷。
“...啊。”司韶光舌尖顶了顶脸颊。
刘念有些好奇,“这坛酒是?”
司辉师接过话头,“这是韶光出生那年我们埋的酒,一共十坛,从北边一直带到这边,专门留着给他结婚的时候启开。”
李婵娟啧啧称奇,“猴儿,你不是宝贝的不行吗,满二十那年我们说挖一坛出来你都不乐意,说那是你的合卺酒。怎么今天肯弄一坛出来了?”
司韶光心里乱糟糟的,低头划了火柴去化坛边的蜡,“招待人呗。”
算了,之后追到了佳人,身边这位就是小舅子。
一家人,喝点儿也没什么。
醇厚浓郁的酒香蔓延开,司韶光利落地拉过两个小酒杯,汩汩倾了小半杯,其中一杯推到刘念面前。
“肯不肯赏脸,与我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