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这道杏香满园?”司韶光在一旁问他,语气又恢复了一贯漫不经心的劲儿。
刘念嚼着,脑袋小幅度地上下点了点。
“这儿的厨子一般。”司韶光侧头低声,“下回给你尝尝我做的。”
刘念轻声说了句好。
他偷偷瞥了一眼,发现司韶光没怎么动筷,基本只喝了一些酒,看起来当真挑剔。
“我准备在这边住一阵儿。”席泽安说,“韶光,有什么好玩的,到时候你带我出去逛逛啊。”
“你自己没长腿啊,缺司机问自家要。”司韶光翻了个白眼。
“无情。”席泽安撇撇嘴,“你下午去哪儿了,是不是去找人去了?”
“随便走走。”司韶光说。
“哦,我还以为你是去找——”席泽安说到一半,猛地想起刘念还在这儿坐着,连忙闭上了嘴。
司韶光喝了口酒,心烦意乱。
以为是去找谁?他应该去找谁?
“小刘,到时候咱俩出去玩去。”席泽安冲刘念挤眼睛,“你去韶光就乐意去了。”
刘念尴尬地笑了笑,没接话,心说你想多了。
酒过三巡,席泽安有了点醉意,司韶光也没少喝,但看不出有什么反应。
苏韵带着苏岚,和刘念是桌上唯三一滴酒都没沾的人,她笑着问,“我带着小朋友就不喝了,你怎么不喝点呢?”
刘念更尴尬了,昨天记忆里好大一段空白,今天他是真不敢喝了,也不想在姑娘家面前留下糟糕的印象,“我不爱喝酒。”
“是吗?”司韶光忽然冷不丁出声了,“昨天不是喝了挺多的吗?”
苏韵在旁边笑,刘念简直无地自容,假笑道:“喝醉了麻烦。”
苏韵饶有兴致地问,“你看着不是那种喝醉了会闹的人。”
刘念词穷了,“我也不太清楚。”
司韶光就坐在一旁,他想了又想,悄悄地问,“我昨天喝醉之后没闹吧,给你添麻烦了吗?”
司韶光手指捏着酒杯,眼前划过一具安安静静的雪白胴体。
他的手忽然用了力,仿佛要把酒杯捏碎。
“你发酒疯来着。”司韶光手一松,“一路都在唱歌,拽着我一个劲儿骂,说我是神经病孔雀,是抢劫犯是癫子。”
刘念惊呆了,半晌过后有点愧疚,“我下次不喝了,你放心吧。”
司韶光的手又紧了起来。
席泽安在一旁捧腹大笑,直拍桌子,“没事儿啊,这不说的都是实话吗!”
苏韵也忍不住跟着笑。
“有那么好笑吗。”司韶光有点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转头和刘念低声说话,“你下回注意点,别在家里人面前也那样。刘爷就算了,家里女眷怎么办?”
刘念没听明白,“什么女眷?”
司韶光手心里慢慢冒出一层细密的汗。
刘念的声音还在他耳旁萦绕着,有些困惑,“你说什么呢?”
司韶光砰地一下站了起来,差点把手边的酒杯掀翻。
刘念吓了一跳,“怎么了又是?”
席泽安趴在桌子上直笑,“喝多了,这是上头了,舅妈今晚耳朵有的受了。”
“去趟洗手间。”司韶光什么都没听清,匆匆丢下一句,转身离开。
进了盥洗室,他猛地洗了把凉水脸,抬头时望着镜中的自己。
他是喝了点,但双眼依然明亮,清清明明,至少在自己眼中,绝不会有任何一丝昏聩。
擦干手,他重新走了出来,路过刘爷那桌时,看见这一桌人都在传看着什么东西,稀罕的翻来覆去地看。
“看什么呢?”司韶光在一旁搭话。
赵婶正捏着呢,爱不释手地看了半天,“刘爷家里的老照片,忒漂亮了。”
刘爷看起来也喝了点酒,有点迷糊了,敲着桌子直乐,“我家孩子周正着呢,不比韶光差。”
司韶光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什么照片,给我瞧瞧。”
赵婶依依不舍地递给他。
司韶光翻过来一看,边角有些泛黄的黑白照片,是一处老海城小院儿,旁边的树上挂满了柿子,像是秋天拍的。
柿子树下,有一个小女孩,乌黑漂亮的长发披散着,托着脸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巴掌大的瓜子小脸,乌黑漂亮的一双桃花眼望着镜头。
这似乎是张抓拍的照片,小女孩脸上有些懵懂,长发在转头时飘起,是一抹熟悉的弧度。
他在台上看到过。
这是佳人,司韶光心里默念,这才是他朝思暮想的佳人。
一颗心重新慢慢平静下来。
刘爷挺自豪,“怎么样,也是中秋的时候拍的,那年他才七岁,不爱拍照,我悄摸地才拍下这么一张。大少眼睛都看直了吧!”
司韶光捏着照片,这么骄傲的秉性,头一回没否认,像是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看上的是刘家的姑娘,“刘爷,这张照片能不能给我?”
刘爷撇撇嘴,“你喝多了,要我徒弟的照片干嘛。”
司韶光整个人僵住了,如遭雷击,慢慢地转头,“您说什么?”
手指一松,心心念念的佳人照片从指尖滑落。
“韶光,干什么呢。”赵婶手疾眼快地接住了,“这是咱们小刘小时候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