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念摇摇头，“你是个大姑娘了，想去哪儿自己就能做主，不用问别人。但是走之前和爸爸说一声，让他知道你去了哪儿，不能真的一声不吭就走，也不能带着气就分开，好吗？”

高叶默默地点了点头，半晌后轻声问，“你那天给我看的那张照片...是不是你爸爸啊？”

“嗯。”刘念点头，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的，更何况高叶对他说过，他们是朋友。

高叶又难过了，“我太没本事了，没能帮你打听出来。”

“不是你的问题。”刘念说，“他走了好多年了，我小时候就没见过他了，天南地北这么大，哪会儿轻易就找着了。”

“你和你爸爸感情一定很好。”高叶艳羡道，“不像我和我爸，天天吵架。”

刘念有些恍惚。

他和父亲感情好吗？这么多年的寻而不得，母亲去世时自己滔天的怨气，多年恨意积攒下来，如果高叶不说，他快要想不起小时候和父亲在一起的场景。

她的一句话将他带回了从前，带回了蒙尘的童年。

他记忆里的父亲，是个很斯文，很敦厚的人。虽然不会将对妻儿的爱意时时化为甜言蜜语，但会付诸行动，每一分每一秒都能看出他的感情。

“嗯，是很好。”刘念点头，“小时候我想要什么，他听了后就会尽自己所能帮我找到。我说想荡秋千，他第二天就会帮我扎起小秋千。我说想吃糖，他顶着母亲的教训偷偷塞给我糖。”

“真好，我小的时候爸爸也是这样。”高叶笑了起来，半晌又郁闷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天天吵架。”

“能吵架也是福气啊。”刘念轻轻说，“家人都在身边，这多好。”

高叶一鼓作气道：“你放心，我之后也会帮你打听，一定帮你找到！”

刘念笑笑，没吱声，他知道这有多难，从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高叶又吃了起来，看见刘念手里的花，刚想问一句是要买给谁，视线顺着往上一飘，看见店门外站着一个人，阴着脸盯着这桌，吓得打了个嗝，差点喷出唾沫星子。

刘念赶紧拿着纸伸手给她擦了擦，高叶魂都快吓飞了，伸手指着店外。

刘念奇怪地转头去看，也吓了一跳。

司韶光在店门口站着，脸都快压在玻璃上了，视线在他和高叶之间来回转。

出了家门，他直奔刘爷的中药铺子去了。刘爷看着店，见他来还挺奇怪，听他问刘念，直乐呵，“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司韶光转头开着车，走走停停，逢着熟脸就问。报社，百货大楼，道观，海边，哪儿都去了，直到找到了下门街这儿。

花店的店员搬着椅子在外面晒太阳，看见他后挺高兴地打招呼，给他指了方向，他立刻一间间店铺看过去，直到看见糖水铺子里熟悉的背影，心才再次跳动起来。

人是找到了，可他踌躇半天，却不知道该以什么理由过去，站在门口瞧，直到瞧见那人对面居然还坐着一姑娘。

跟姑娘打对脸就算了，说话就好好说话，为什么手还朝姑娘的脸蛋伸过去了？！

司韶光气冲脑门，推门就进来了。

高叶又打了一个喷香的嗝，“大、大少啊？”

司韶光盯着刘念，敷衍地点头，忽然又望了过来，“叶子？”

高叶忍着饱嗝，“...嗨？”

司韶光拧着眉头，“你是老板，店都不看就跑出来玩？有你这么做生意的？消极怠工？”

高叶不服气道：“刘刘乐意请我吃东西，怎么你了。”

司韶光嗓门拔高了，“刘刘？我还司司呢！”

嘶嘶？那成什么了？响尾蛇？

高叶没说出口。

刘念有点慢半拍，看清是司韶光后，胸口咚的一下，仿佛回到了花店里看见白玫瑰的一瞬间。

司韶光没再和高叶废话，转头看刘念，“我说你怎么死活不愿意跟我说去哪儿呢，原来是跑出来偷偷约会？”

高叶左瞧瞧右瞧瞧，分不清这是什么情况，但看出司韶光一定是误会了，刚想开口帮刘念说话，谁知刘念先一步出了声。

“是啊？怎么了？我不能和别人出来玩吗？”

司韶光胸口起伏两下，憋出两个字，“不能！”

“凭什么？”刘念平静地反问，从头到尾没看他，“你能给姑娘送花，我就不能和姑娘出来坐坐？这是什么道理？”

司韶光脱口而出，“我什么时候给姑娘送花了？”

刘念不说话，低头整理怀中的芍药。

司韶光后知后觉，十分嘴硬，“你是姑娘么？”

“我没能是个姑娘，真不好意思啊。”刘念垂眼笑了笑。

高叶开口，“大少，其实吧——”

“你起来，跟我走。”司韶光对刘念说。

“为什么？”刘念终于抬起了头，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你凭什么管我见不见姑娘，跟不跟姑娘说话？我是你什么人？我们非亲非故，你以什么身份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