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叶有点佩服刘念了,不是什么人都能经受得住司韶光这张嘴的。她就听了几句,已经头脑发昏眼冒金星了。
到店铺门口,刘念替她推开门,高叶站在门口迈不出脚步,拉不下脸,僵着没动。
“去吧。”刘念轻声道,“一家人,就算要分开,也别留什么遗憾。”
高叶似乎有所触动,深呼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刘念没跟进去,就在门口等着。
司韶光见高叶走了,嘴巴又动了起来。
“你真要和她私奔?!”
“你简直不像话!”
“...你喜欢她哪儿?”
“愿意跟她说话,不愿意搭理我,我哪点不如她了?”
“你才多大,考虑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你先跟我回去,再好好想想。”
刘念一直没吭声,司韶光急了,开始放狠话,“你敢跟她私奔,我明儿就开车把车站撞烂!我看你往哪儿走!”
刘念终于开口了,“你跑到这儿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的?”
“当然不是!”
“那你是因为什么过来的?”刘念看着他。
司韶光盯了一会儿,声音轻下来了,“我找你道歉。”
“你道歉的方式挺特别的。”刘念冷笑了一下,“不用这样,我说了,我没放在心上。”
“不行。”司韶光说。
刘念心里有些疲惫,见识过司韶光发疯的劲儿,他轻易不敢再说什么,但司韶光就像一块牛皮糖,黏上了就扯不下来,“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很难过。”司韶光望着他,“看你难过,我心里会不好受。”
刘念的眼神动了一下。
人来人往,没有谁会特别为谁而停留。然而漫漫人海,司韶光依旧执拗地站在他面前,没有离去。
“你给我个机会。”司韶光说,“别生气了,好吗?”
刘念忽然匆匆撇开了脸,“你对谁都这样么?”
司韶光直截了当地回答,“你看我对谁这样过?”
那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
刘念没有问出口。
这问题仿佛是一个潘多拉魔盒,如果静静放着,尚可保留好安全的余地。如果他伸手打开,谁也不知道喷涌而出的是宝物还是毒液。
可他不说话,身边这位又怎么会是安静的性格?
“高叶看着不像是那位道爷说的人来疯。”耳边传来的是司韶光的声音,清晰,笃定。
刘念捏着拉杆的手指一缩,“那谁是——”
咣啷一声,门口的铃铛疯狂地晃了起来,像警笛一般刺耳作响。
“再见了您!”高叶大吼一声,对着门里挥手。
“慢着点走!”门里也分毫不让,声音简直暴跳如雷。
“......”刘念开口,“叶子,和爸爸打好招呼了?”
“打好了!”高叶余怒未消,“我这就走了!”
刘念有点不放心,“你要去哪儿?有地方住吗?要不去我家住两天,消气了再回来,怎么样?”
司韶光不痛快,“你家里住得了那么多人?”
刘念回头看他,“我家里哪儿有那么多人?”
司韶光自觉失言,闭上了嘴,看向高叶,“去住我发小家的酒店,挂我账上。”
高叶狠狠揉了下眼睛,稳好情绪才开口,“不用,我去找我家老人去。”
“你家长辈住哪儿?远吗?你一个人过去安全吗?”刘念追问。
司韶光听得很不是滋味,“她活蹦乱跳的,有手有腿,能出什么事?”
高叶大大咧咧道:“我早就买好汽车票了,就在南市,三四个小时就到了,到时候有人接我。”
“我送你到车站吧。”刘念说。
司韶光没说话,忽然伸手抢过刘念手里的行李箱,转头往另一边走。
“......”刘念感觉自己已经有点习惯时不时会化身抢劫犯的司韶光了。
高叶没懂,“去哪儿啊?”
司韶光走在前面,头都没回,“车站那么远,你们俩靠腿走过去?”
他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里,嘴里对高叶说话,眼睛盯着刘念,“上车。”
刘念要陪着高叶上后座,司韶光直接把副驾驶门打开,没说话,意思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