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行?”刘念有点怀疑,司韶光乍一看根本不像是会精细活的人。
“嗯。”司韶光应了一声,等着刘念的回答。
身旁人安静半晌,他正要追问,忽然听见刘念别别扭扭的声音响起,“那你...你能给我剪个小羊吗?”
司韶光手里的剪刀顿住了,剪刀尖刚好对着自己的心口。
动物纹样并不难,那天在卧室里捡到那条发带,他一时心念一动,坐在窗前低头无声地剪了一绵羊,小心翼翼地收了取来。
“不行就算了。”刘念抿了抿唇,快速地开口。
司韶光没出声,但手指已经动了起来,动作行云流水,快而细致,很快掌心中出现一只小绵羊。
刘念盯着,眼睛都没眨。司韶光不是个爱吹牛的人,他说他会,那就是真的会,而且手艺不俗。
“真好看。”刘念喃喃地说。
司韶光心里却有些不得劲,“一般吧,没有之前剪得好。”
“能给我吗?”刘念没听见,轻声开口。
司韶光转手要递给他,手伸过去的时候,小羊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刘念的皮肤实在是很白,光线过强的时候,甚至白得透明。司韶光突然想,如果是自己之前用红纸剪的那张小羊,能将这只手衬得更漂亮。
红色最衬他,红的不仅有那枚小羊窗花,还有那串南红手串。
念头只是一瞬即逝,他顷刻压了下来,像一枚投入湖心的石子,泛起涟漪,但隐藏住了声响。
刘念接过,司韶光本以为他会随手贴在窗上,却看见刘念弯腰在书桌底下摸出一本陈旧泛黄的连环画,小心翼翼地翻开。
书页中间,夹着几枚同样已经泛黄发脆的剪纸,还能依稀看出当初鲜艳的红色。
刘念把新剪的这张夹了进去,又好好把书放好,直起身时,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心情好了很多,脸上甚至抿着笑意。
他看见司韶光的目光,难得怀揣着稚气开口,语气中带着小小的炫耀,“另外几张是我妈妈给我剪的。”
司韶光刚才看得很清楚,书里夹着的旧剪纸不多,一共六张,再没有其它的了。
他看着刘念的笑容,忽然不知道为什么,很想摸摸他的头,掐掐他的脸。
晚霞逐渐露出苗头,茶已经喝完,香已经燃尽,司韶光却还站在这里。
刘念斟酌了一会儿,尽量有礼貌地开口,“快到你家开饭的点儿了吧?”
司韶光闻言,稍微想了想,大言不惭地开口,“确实有点饿。”
“......”刘念感觉自己真没招了,和司韶光不能玩迂回,对方只要想,脸皮就可以厚得惊人,“你不回去?”
司韶光不痛快道:“这就要赶我回去?”
刘念无可奈何,“我怕你饿着。”
司韶光眼神往外斜,“厨房煤气没了?”
刘念无语了,“你回家去吃啊。”
司韶光又不高兴了,“叶子来,你就愿意给她洗手作羹汤。我来,你就着急忙慌赶我走。不就因为她是个姑娘吗,我打扮成姑娘你就乐意了?”
刘念没忍住,想象了下司韶光打扮成姑娘的模样,想的浑身冒鸡皮疙瘩,赶紧挥去脑海中的场景,“我怕我毒死你。”
司韶光不可思议道:“你想赶我走就算了,我就是说几句,你就想着要下毒毒死我?有你这样的吗?”
他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话里半个字没指责,但说出来的全是埋怨。
从刘念第一次到印家巷说起,一件件翻旧账。请高叶作客的事翻来覆去说了几遍,再到他下午请高叶喝茶,竟然还用偷偷摸摸四字来形容。
刘念听得大脑发胀,头晕目眩,感觉自己成了孙行者,旁边有个唐僧阴魂不散地念。
等到司韶光嘴巴说的有点干了,他见缝插针地赶紧堵住,晕头转向地开口,“我没懂了,我和姑娘见一面,你为什么要生气?”
司韶光的说话声一下子停了。
过了一会儿,他没头没脑地出声,“你真要赶我走?”
刘念实在受不了了,涨红着脸闭着眼睛实话实说,“我做饭难吃!现在能理解了吗!”
司韶光眼睛一转,“走,去我家吃。”
刘念被一路拽到门口,扒着门框不肯放手,“你...我不去!饭点儿一声招呼都不打就上人家去,这不合规矩!”
“你哪个年代的人啊。”司韶光生拉硬拽,“我不姓司啊,我做主就行了,快走!”
“我不...”刘念刚要使劲儿往屋里跑,胸口忽然被轻轻一抓绕,他浑身上下一软,立刻卸了力气。
司韶光得逞地收回手,“果然怕痒啊。”
刘念被一路拽出了单元门,气得直嚷嚷,“你这臭流氓!”
司韶光嗯嗯地答应着,抓着人往车里一塞,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