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韶光看见南远宁笑容渐深,嘴巴一张一合,又说了些什么。
刘念微怔了一下,回了一句,笑了起来,比刚才真情实意了许多,点亮了整个眉眼。
南远宁不以为意地点点头,眼睛一转,从眼角看了司韶光一眼。
司韶光脸颊一紧,后槽牙咬着,砰地一下放下茶杯。
赵婶从厨房里探出头,“开饭开饭,都去洗手!”
司辉师今天忙,饭点儿没回来,但桌上人够多,李婵娟挺高兴,边吃边说话。
司韶光和刘念坐在一边,回话时余光瞥着刘念。
比起说话,刘念更多时候只是在默默地听,但不知道听进去多少,以他的性格,司韶光猜他多半在神游天外。
南远宁和李婵娟闲聊,“早知道我就早点回来了,还能蹭上你们厂里那顿团建。”
席泽安随口道:“一顿饭而已,下次我请你不就得了。”
南远宁语气听起来很遗憾,“饭不重要,重要的是错过了一件大事啊。”
刘念闻言,终于回神,没说话,但竖起了耳朵。
什么大事,他那天也在,怎么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
南远宁促狭地笑了起来,“不是说苏家太爷也去了吗,还带着苏韵也过去,是想让苏韵和韶光相相亲吧?”
刘念的筷子尖短暂地一停顿,继续伸向盘里,随便夹起来个什么,吃到嘴里感到一股辛辣味漫开。
原来是块姜,他低头不言不语地咽了下去。
司韶光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瞎起哄。”
李婵娟倒是一愣,“是吗?”
南远宁挑眉,“阿姨居然没看出来?苏家这一代只有两个姑娘,他家太爷心里着急着呢,一直在物色好人家,我在外边都听了。”
李婵娟有点尴尬,倒不是她不懂这些,是司韶光平常对什么人都不感兴趣,她一时半会儿压根没想到往这边思考。
想到这里,她心里有点急,又瞪了司韶光一眼,言不由衷,“可得了吧,那么好的姑娘,别给猴儿嚯嚯了。”
刘念低着头吃饭,不插话,不吭声。
这话他早在单位里就听人说起过一回,但没大当真。单位里的老同事们平常闲的无聊,八卦是固定节目,巷子里但凡有几个平眉展眼的年轻人,哪个没被拉出来配过对。
直到饭桌上在听到这个话题,他才慢慢意识到,这大概不是玩笑话,是真的。
刘念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不想、也没兴趣加入这个话题。
他不吭声,谁知对面的南远宁主动把话题递了过来,看着他,“小刘和韶光熟,最熟悉韶光的性格,你看苏韵和韶光怎么样,合适吗?”
司韶光刚想摔筷子,临了手碰到桌面,忽然不动了,等着刘念的回答。
刘念笑了笑,没说太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挺登对的。”
说完,他垂下眼想,他这话说的没错。苏韵高雅大方,司韶光心细张扬,又都是富贵人家出身,其他人会这么想也正常。
南远宁笑笑,没再继续问,转开了话题。
刘念在这之后没再说话,沉默得像一尊雕像。
同样的雕像,一旁还有一个。
椅子刺耳地吱啦一声,司韶光放下筷子起身,“饱了,你们慢用。”
天黑了,再多的话也有说尽的时候。南远宁和席泽安都不住这儿,率先告辞。李婵娟拉着刘念说了会儿话,不想那么快放人走。
刘念一句一句地回,余光瞥见司韶光一直坐着,从下桌到现在一直没张过口。
刘念对李婵娟笑笑,“阿姨,我也得回去了,免得刘爷担心。”
“嗳。”李婵娟点头,“下次再过来玩。”
刘念转头,想和司韶光打声招呼,但司韶光坐在一旁拧着眉,他便也没有出声,换了鞋子走出玄关。
大门叮咣一声,门廊却折出了两道影子。
刘念回头,看见司韶光站在身后,手里拎着个袋子。
“我送你。”司韶光只说了三个字。
刘念点点头,两人并肩一起走,但谁都没有再说话。
到了三栋,刘念头一次不喜欢这样安静,“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
司韶光掀起眼帘,“他们编排我和别人的时候,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刘念抿抿唇,撇开眼,盯着一楼小院里枯萎了的花,“我说了啊,我说你们挺登对的。”
司韶光脸上没有表情,“你真这么觉得?”
刘念没说话。
夜风吹过,吹得人指尖发凉。
他抬起头,“回去吧,别让你妈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