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韶光换了鞋,打了声招呼,去洗手间洗手。
刘念等他走了,才把背包扯到胸前,拉开拉链,把里面的小木盒拿出来。
李婵娟一看,立刻伸手往回塞,“嗳,怎么又拿东西过来,上回拿了一次就够了啊。”
刘念动作一顿,抿了抿唇,低下了头。
这盒小山参,上回拿过来,却又被司韶光退了回来。这人挑剔,他昨天想了又想,觉得司韶光大概是看不上。
“阿姨。”刘念低着头张口,“虽然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看着潦草,不过这个是我妈留下来的。我说这个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让您放心,东西真的是好东西,请您别嫌弃。”
这一番话听得李婵娟心肝直颤,都快化成水了,“哎哟好孩子,阿姨怎么会嫌弃,但你之前都送过一回了,哪儿有还送二回的道理?”
刘念一呆,“这个就是之前送的,韶光昨儿又退回来了。”
“什么?!”李婵娟大喝一声,怕吓着刘念,语气又立刻放轻了,“肯定是他塞错了,你别管他,他这人就是净事儿。”
“那...”刘念捧着手里的木盒,往李婵娟手里递。
话已至此,李婵娟接下了,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阿姨谢谢你。”
刘念摇摇头,“您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李婵娟说了句慢点走,又抓着问了两句吃没吃饭之类的话,等人走远了,脸立刻黑了下来,啪嗒啪嗒踩着拖鞋回客厅。
司韶光刚从洗手间里出来,往外看,“怎么走了啊,您也不知道留留他。”
李婵娟气得七荤八素,她还没发作呢,司韶光倒是先呛上了。
“我又怎么惹着您了。”司韶光没当回事,要往门口走,走出几步退了回来,盯着李婵娟手里的东西看,脸色老大不愿意,“不是,您怎么又收别人的东西啊。”
李婵娟简直觉得自己怎么生了个这么没脑子的便宜货,“有病玩意儿!一边儿去!”
“干嘛啊。”司韶光抱怨,嘴巴没停,“我又说错什么了。”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望了一眼,没见着人影,远处也是安安静静,只能关上门回来。
李婵娟被呛的憋屈,满肚子搜罗找茬的话,终于灵光一现,假装不经意道:“我刚才在窗口看你下车,还以为你带一姑娘回来呢。”
“您多吃胡萝卜补补吧,眼神不太行了啊。”司韶光头都没抬,身经百战,随口就是一句重磅发言。
李婵娟没讨到好,快气昏了,双手一插,也不管别的了,推开天窗说亮堂话,“昨儿小宁跟我唠嗑,明明说你这趟出去玩是要约姑娘去的。姑娘呢,啊?你倒是把那位艺术家姑娘领回来给我们瞧瞧啊!”
司韶光一怔,扭头时,视线划过玄关挂着的那副丽娘图。
他很久没欣赏过这幅画了,不,也没有很久,至多两三天。但画上娇嗔的美人落入视线,如出一辙的水色长衫,忽然显得无比陌生。
如果不是自家仙女妈提起,连他都快忘了,这一趟约人出去玩是为了什么。
甚至他早上跳窗而入,都没能想起来向刘念旁敲侧击问问那位婀娜却神龙不见尾的姐姐。
李婵娟觉得自己呛到点儿上了,见司韶光一言不发了,心里总算得意了,觉得扳回一成,“你看看人家泽安,都快订婚了,只有你还没个正形,嘴上说着有心仪的姑娘,东拉西扯也没见到个影儿。”
司韶光心里一团乱麻,“那你怎么不说南远宁,他还喜欢——”
“喜欢什么?”李婵娟竖起耳朵。
“......没什么。”司韶光闭上嘴。
李婵娟心情美好了,抱着手里的木盒,边哼哼边往里走,“我为他礼春容,叫的凶,我为他展幽期,耽怕恐。”
司韶光听得耳朵烦,心里更烦,两三步回了卧室,在里面来回踱步几圈,却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只觉得万千思绪堵在胸口里,没个发泄点。
他一把提起座机话筒,拨号过去,对面刚接起,他劈头盖脸地问,“南远宁,你又跟仙女儿瞎说什么?”
电话那头南远宁想了一下,乐了,“我瞎说什么了,你不就是那么想的吗,我不是实话实说吗?”
司韶光堵了一下,“那你下午说我重色轻友又算怎么回事儿?”
“这也不算瞎说啊。”南远宁慢悠悠道,“我和泽安还想问你呢,不是说约姑娘吗,姑娘没看着,倒是看见你围着一个小伙子嘘寒问暖。”
司韶光正想说什么,南远宁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直截了当,没给他留开口的余地。
“韶光啊,我问你,你喜欢的到底是人家姑娘,还是姑娘的弟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