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念点点头,揣着手看了会儿。厂房太大了,偌大的空间,他站在这里,只是渺小而不起眼的一个点。
“不过总得设计个样式,画什么稿呢,这我可一窍不通。”司韶光仿佛自言自语。
刘念眼睛一动,“我会画画。”
“是吗?”司韶光笑了起来,“那太好了,你画个我瞧瞧?”
印刷厂最不缺纸笔墨,刘念看了一圈,“有毛笔吗?”
司韶光找了根狼毫,递给他,刘念蘸了蘸墨,“你想看什么?”
司韶光说:“就画你想画的。”
刘念想了想,提笔触纸,寥寥几笔,纸面上出现一个身形颀长的长衫男子,手里端一细颈瓶,瓶里插着柳枝。
“这是谁?”司韶光看得出了神,那天他听刘念和高叶聊到高叶店里的画,猜到刘念会画画,但从没想过画的这么好。
“柳生,杜丽娘的爱人。”刘念说。
司韶光心驰荡漾,“丽娘的对象啊。”
刘念看得奇怪,“你琢磨什么呢?”
“这画送我吧?”司韶光说。
刘念低头洗笔,“不行。”
司韶光不痛快了,“刚刚还说什么都能给我,现在一幅画也不肯施舍我了,怎么,你嫉妒杜丽娘啊?”
刘念一怔,双唇抿起,手指轻轻一弹,几滴清水弹到司韶光的脸上,“你发什么颠,这就是随手一画,怎么能送你?你要喜欢,改天我去买好点的手卷,画完裱起来送你。”
“噢。”司韶光又舒服了,嘴巴又开始犯毛病,“这么看重我啊。”
刘念想说你这大高个,能不重吗。但又怕司韶光呛起来,“嗯”了一声。
司韶光只是想臊刘念一下,没想到他直截了当地回答了,顿时怔了,脸色风云变幻。
安置好了机器,两人往外走。刘念发现司韶光打从出来后话就没那么多了,时不时看他一眼,等他看过去了,又立刻装作什么事都没有。
“你看什么?”刘念直接问,“我脸上沾墨了?”
司韶光斜眼瞧着花坛,“别忘了你要送我的画。”
“忘不了。”刘念往一旁转,“回去了。”
司韶光眼睛又立刻追了过来,“就回去了?”
刘念停住脚步,“还有别的要帮忙的事吗?”
司韶光嘴巴动了动,一件都想不到。没有能留人的理由,又不愿意让人这么走了,“...散散步?”
刘念仿佛看傻子一样看他一眼,“两个男人散什么步?”
司韶光哽住了,找茬的心又起来了,“怎么,你不愿意跟我散步,想着跟别人姑娘散步不成?”
刘念无语道:“说人话。”
司韶光心尖一晃,一句“我就想跟你走走”到嘴边一拐,变成了“我就想找人走走。”
刘念的鞋尖蹭了蹭地面,没抬头,“你不是追姑娘来着么,你去找你喜欢的姑娘散步去,我回去了。”
说罢,从小路一转,人影渐渐没了。
司韶光闷声闷气地回家,进了家门,才从兜里掏出一卷纸,是刘念画的画,他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揣了起来。
李婵娟最近手气不好,输了挺多,也挺闷气,不去搓麻将了,在家里窝着打毛线。
看着司韶光,她随口搭话,“怎么这是,看着这么不痛快呢。”
可算有人拔阀门,司韶光正憋得难受,“跟人路上走了一半,人家二话不说扭头走了。”
“你惹人家不高兴了呗。”李婵娟说。
“我惹人家...他生什么气啊?”司韶光也跟着想。
他就臊了人家一句,人家当时也没什么反应,之后怎么就不高兴了?
灾舅子最后说了句什么?让他找姑娘散步去?
司韶光忽然面色一变,“仙女,都怪你。”
李婵娟把手里毛线一摔,“干什么干什么?又扯上我了!”
“都怪你把我生的这么好,谁看了都喜欢。”司韶光皱眉道。
李婵娟无语了,快气笑了,“有这么夸自己的么,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