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韶光拨弄着螺钿盒子的银搭扣,想起席泽安曾经玩笑般说过一句是不是没这个人。
他啪地一下合上,再去回忆脑海中佳人身影,却发现一切早已模糊,充斥了他心中的所有喜笑嗔怒的面孔,只有一个男人。
司韶光的手指攥了起来,扣得死紧。
不该是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用别人说,他早就发现了自己的变化。
掌心传来刺痛,他猛然回神,张开了手。
十指连心,他看见手心里殷红渗出的血丝。
...
周末。
印家巷居民活动中心依旧人头攒动,大的小的都来了,闲着没事的上午就在这里,老的剧透唠嗑,小的抓着弹弓到处跑。
张妈耳朵上那枚金叶子耳坠依旧闪闪发亮,晃的欢快,配着她眉飞色舞的表情和口若悬河的嘴巴。
“我跟你们说,我看得可真真的,那后座绝对是驮了一姑娘!”张妈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一干听众兴致盎然地围着,听了这话后嘘声一片,“哪儿能啊,韶光能开窍,那铁树不都开花了?不可能不可能。”
“哎。”张妈吊足了一众人的胃口,“你别不信,人家后座那人那一头长头发,哎哟,可漂亮了,贴着大少的后背风里晃。我还逗他们玩呢,我说韶光你这是交对象了啊,韶光就顾着傻乐,背后那姑娘脸都羞红了,抓着人衬衫往后头躲呢,多招人疼呢。”
一个大爷发表了意见,“张妹,你这话说得不实在啊。大晚上黑灯瞎火的,你怎么看着别人脸红了呢?”
那姑娘到底脸没脸红张妈不知道,但她是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口,“这还用看哪!人直往韶光背后缩,你说说这不是害羞了是什么,还能是恼羞成怒啊?”
“那前儿韶光是怎么回事啊,我听说他大街上发癫来着呢。”
张妈卡壳了一下,“这我哪儿知道啊,跟人家吵架了呗。”
在场的人露出了心领神会的表情,脑补出二男当街为一姑娘大动肝火,司韶光逼刘念让步,刘念分毫不让,于是这样那样再那样。
张妈听了挺心虚,“不能吧,人小刘还帮忙拦呢,我看是韶光自己闹腾,不干人家事。”
“哎。”苗大爷背着手,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我怎么没见到韶光追什么姑娘。倒是韶光之前总追着问我,问办公室里头有没有一叫刘念的,我看他追着小刘更多些。”
张妈摆手,“估计韶光——嗳,韶光!”
众人回头,看见司韶光抱着一束花走来,频频看腕表,穿着打扮齐整加几分倜傥,只是脸上神情有些捉摸不透,不知道在想什么。
“嗯?”司韶光抬头,“苗大爷,你知不知道演出后台在哪个方向?”
苗大爷手一指,“就在那边呢,把一楼的休息室弄成临时后台了。”
“嗯。”司韶光走了两步,又问,“刘念今天总在吧?”
“在啊。”苗大爷挺纳闷,“你——”
司韶光没听完,只听见一句在,就抬脚往那边走。
苗大爷回过头来,看见一堆老伙伴也是一脸疑惑,众人面面相觑。
张妈先开口,“不是,他啥意思啊,小刘不是天天都在吗,我前几天还看见他俩一道出去玩呢。”
苗大爷也想不明白,“谁知道现在的年轻男孩儿心里都在琢磨什么。”
司韶光绕过那座演出的亭子,越往后台走,脚步越慢,到最后,竟然生了根似地原地不动。
花握在手里,他手心渐渐沁出了汗水。
这束花送出去了,一切挑明了,灾舅子会怎么想?
想他过往追着他到处跑,是为了佳人;想他往日一切照拂,是为了佳人;想他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隔着纱,原来都是为另一个人。
司韶光想到最后,手里的花仿佛变得千斤重。
那么个有脾气有主意的人,知道这一切后,还会像以前一样对着他笑么,还会像之前那样,红着脸站在他面前,说“我想帮帮你”么?
司韶光猝然回神。
他追着人家姐姐,可如今心里想的全是小舅子,他疯了不成!
大门近在眼前,走近时,里面咿咿呀呀的声音传来,熟悉的嗓音,仿佛是在吊嗓子。
司韶光手指伸出去,悬了很久,轻轻敲了敲门。
声音停止了,但那分柔意还在嗓子里含着,没散去,“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