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泽安密切关注司韶光消失的方向,等司韶光出现后立刻眼睛一亮,伸手捅捅南远宁,“出来了。”
南远宁也看过去,眯眼笑了起来,“送个花这么快啊,不是挺会耍嘴皮子的,怎么不在里头多说几句?”
“嗯?”李婵娟没听懂,“说什么?他们俩都快天天腻一块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话之后慢慢说呗。”
席泽安更没听懂,“舅妈,你说什么呢?”
李婵娟刚要开口,看见司韶光过来一屁股坐下,伸手就拿起水狂灌。
席泽安在旁边赶紧搭话,“韶光,送出去没啊?”
司韶光手腕一顿,呛着了,剧烈咳嗽起来。
李婵娟赶紧瞪他一眼,“干什么呢,喝水就慢点喝,呛成这样。”
席泽安还想再八卦八卦,台上已经响起了音乐声,戏要登场了。
定场诗过后,小丫鬟打扮的先活泼伶俐地上了场,娇憨俏皮,惹得台下人直笑。
乐器声一转,台下人都安静下来,静静等待。
“几曲屏山转,残眉黛深浅,为甚衾儿里不住的柔肠转?”
小亭一侧,长衫下摆悄然一晃,一人慢步而出,柔若无骨的手中拈着一柄折扇,从脸侧轻柔一挽,露出肤白胜雪,情眼含丝。
所有人都屏息静气,看着美人浅吟着踱步至另一边,渐渐到了台前。
“昨日偶尔春游,何人见梦。绸寥顾盼,如遇平生。独坐思量,情殊怅怳,真个可怜人也。”
席泽安眼睛都快看直了,转头想跟司韶光说话,看见司韶光后一愣。
司韶光也盯着旦角儿,同样是被吸引了目光,脖颈却浮现浅浅的青筋,不知道在想什么。
席泽安怕惹得这个人发癫,转头问李婵娟,“舅妈,这出戏唱的是什么啊?”
李婵娟悄悄回答:“两个人梦里相爱欢会,这会儿是要去花园里寻找梦里的心上人。”
席泽安刚要再问,听见旁边咯擦一声,司韶光竟然捏碎了一边桌角,攥在手心里,脖子上的青筋仿佛更明显了。
席泽安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又问李婵娟,“那找着没啊?”
旁边飘来一句,仿佛咬着牙挤出来的,“能不能别说话了?”
席泽安比划了一下,不说话了。
南远宁从头到尾都在仔细看演出,直到快结束了,才低声似笑非笑地和司韶光说话,“难怪啊,别说长得像了,简直是长得一模一样。”
司韶光出不了声。
快要念结场诗了,席泽安听见南远宁这句,一拍膝头,“对啊,怎么没看见小刘来啊?”
李婵娟喝了口茶,“怎么没来,不在台上演出着呢么?”
桌旁三个人现在都不说话了。
李婵娟奇怪地转过头去,看见司韶光面色紧绷,南远宁也难得有些惊愕,席泽安的反应最突出,一张脸都发绿了,“台上的...是小刘啊?”
“啊。”李婵娟点点头,拧眉,“咋了,你们不是都知道吗?”
席泽安试探道:“不是他姐姐演出吗?”
李婵娟啧了一声,“啥跟啥呀,他哪儿来的姐姐。”
席泽安的脸色不绿了,开始发白,一双眼睛直往司韶光那边瞅。
结场诗开始,台上的人一人一句。
“武陵何处访仙郎?”
“只怪游人思易忘。”
散场了,台下的人陆陆续续地起身,李婵娟转眼一看司韶光还在那儿坐着,伸手拉了拉,“哎呀!你干嘛呢?”
司韶光手里攥着掰下来的一大块,木屑几乎要刺进手心里。
仙郎仙郎,又有谁说了一定是女郎,而非男郎?
席泽安的声音突然想起,“嗳,小刘来了。”
李婵娟立刻笑容满面,手再一拉,拉了个空。转头去看,司韶光已经没影儿了,急匆匆地往远处走。
刘念还没有卸妆,先过来打了个招呼,看见席泽安和南远宁后很意外,稍微有些难为情。
席泽安看出来了,忙鼓掌,“艺术家!快坐快坐!太厉害了!”
南远宁眼里也露出惊艳之色,“难怪韶光总夸你。”
刘念不好意思地咧出一个笑,他还是头一回受同龄人夸赞,只是数来数去面前少了一个,笑着笑着又敛了下来,“韶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