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爷一听,没多想,只当这两个冤家又闹上了,“那你早点回去吧。”
刘念点点头,闷头往家里走。
进了家门,他才顺着门板缩了下来,心跳如擂鼓,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神经病!”他又骂了一声,整个人又臊又气,肩膀直抖,犹嫌不足,“登徒子!死流氓!花孔雀!”
火气重就火气重,为什么要他去看,又为什么说那么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他去浴室洗了把冷水脸,抬头时看见镜中的自己,脸颊红得像火烧云。
第二天,他出门上班,还没走出单元楼,从门缝里就看见司韶光倚着单元楼大门,穿戴整齐,低头看腕表上的时间。
刘念脸色一黑,大早上人来人往,他怕这人嘴里又冒什么惊天之语,干脆回到卧室,悄悄地从窗户翻出去,从另一边绕过去一溜烟溜了。
司韶光蹲了半天没蹲到人,起身过去敲门,敲了半天没有人应,又绕到一楼外面往里望,卧室里空空荡荡的,哪儿有人影。
低头一看,墙根堆着的花盆东倒西歪。司韶光心里有了数,顺着去街道办的路追了过去。
刘念正在路上走着,冷不丁听见身后传来大步流星的脚步声,回头一看,黑发俊脸大高个,不是司韶光还是谁?
他脸皮一紧,背着挎包就往前头跑。
后面的脚步声也快了起来,紧跟着在后头追。
“你站住!”司韶光在后面喊。
刘念哪敢停,闷着头一路狂奔,连个表情都没敢留。这人太莫名其妙了,他怕青天白日又生出什么事端。
张大妈拎着菜篮子经过,张着嘴看着两个人影在自己面前疾驰而过,金叶子耳坠被吹得直晃,“干什么呢,演港片呢?”
刘念一路跑到街道办,进了办公室,苗大爷还没开口打招呼,先看见门被啪地一下甩上。刘念蹲在门根,连呼带喘,面色发白。
苗大爷一下子紧张起来,“怎么着,遇上抢劫犯了?!”
刘念刚想张口,门外传来司韶光的声音,隔着玻璃小窗看见了苗大爷,“大爷,您帮我开开门。”
苗大爷刚一动,就看见刘念憋气憋得脸都红了,抱着挎包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苗大爷心里琢磨了一下,不知道这两个孩子玩什么呢,但看着刘念的模样,心生怜爱。
这巷子谁不知道司韶光的脾性啊,肯定是把刘念欺负了,他心里立马一边倒了,走过去,“怎么了啊大少?”
司韶光仗着身高优势,把办公室里望了一圈,没看见人影,“大爷,刘念在不在?”
“......”苗大爷脸颊有根筋抽了抽,感觉自己死了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都忘不了这句话。
裤腿被拽了拽,苗大爷一低头,看见刘念双手合十不住地搓着,可怜兮兮。
他心里一软,扯着大嗓门,“没在!你干嘛!”
司韶光置若罔闻,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那您帮我问问,他今天有空没?”
苗大爷演技还挺好,没露馅,“人没在呢,我问谁去。”
司韶光不多废话,直接拧门把手,“那我进来等着。”
吃反骨药的长大的人劲儿就是大,门板被推出了一条缝,苗大爷眼睁睁地看着蹲在门根的刘念也一齐被往里推了一点,挎包摩擦出一点声音。
刘念嘴角向下撇着,快急哭了。
苗大爷赶紧摇头,“问了问了,没空!”
司韶光这才停下来,“没空?你们给人压工作呢,晚上还加班?”
苗大爷鼻尖一哼,当了这个恶人,“对!咋了!”
司韶光继续问,“那你问他明天有空没?”
苗大爷眼神一飘,看见刘念白着脸摇头,“明天...也加班!”
司韶光不乐意了,“你们怎么一天到晚欺负人家啊?”
苗大爷脸都快气歪了,到底谁欺负谁呢,“你再这样,我叫保安上来了啊!”
司韶光根本不带怵的,高声一句,“那你跟他说,晚上我在他家门口等他,他几点回来我就等到几点,他不回来我就在他家门口打地铺!”
说罢,身影一晃,脚步声远了。
刘念浑身发软,坐了一会儿,才大汗淋漓地站起来。
刚想开口,脸旁的门板上的玻璃窗阴恻恻冒出来一张脸,“不是不在吗?”
苗大爷整个人差点跳起来,“哎哟我的天!”
刘念脑袋僵硬着,一寸寸转过去。
司韶光脸上阴恻恻的表情立刻消失了,笑得俊美斯文,“记得啊,我在你家门口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