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伸手要去推门。
她身上那件皮草是蝴蝶袖,手伸出来的时候,一截皓腕在月光下莹莹生光,刘念忽然想起那条被司韶光买走,李婵娟说是要送姑娘的那条南红。
苏韵手腕细,身上穿着的又是浅淡颜色,那串南红搭在她手上,不消细想的相得益彰。
他忽然冲动地出了声,声音里有一丝胆怯,“我就不去了,我得回家呢。”
苏韵的动作停住,回头望他,有一丝疑惑,“真不去看看吗?”
刘念望着,司家的尖顶小洋楼精致又古典,小花园虽然过了花季,但仍然打理得井井有条。苏韵站在小洋楼前,高贵又优雅,无需过多言语,是一副浑然天成的画。
刘念狠下了心,笑了笑,“不去了,你快进去吧,外头风大。”
苏韵叹了口气,点点头,嘱咐了他一句慢点回,推开了门,朝门廊走去。
刘念绕过小路,即将走过最后一盏路灯的时候,停了下来,站在两盏路灯投下的光晕之中的阴影处,默默地抬眼望向那方。
门铃响了,门廊的门打开,应门的人是李婵娟,看见苏韵后有些惊讶,很快就喜上眉梢,迎着苏韵进去。
苏韵笑着打了招呼,举手投足间千金风范,和李婵娟站在一起,一个淑静,一个贵气,说不上来的和谐。
大门慢慢关上,欢声笑语留在其内。
风太冷了,他鼻子尖抽了抽,慢慢地回身往店铺里走。
刘爷看见他挺不满意,“就回来了?”
刘念坐在小板凳上,双手烤着暖烘烘的小太阳,“遇见熟人了,聊了几句,正好晚了,就回来了。”
“哦。”刘爷狐疑道:“真是遇见熟人了?”
刘念抬头冲他笑,“真的啊,可漂亮一姑娘呢。”
“是吗。”刘爷皱眉,“那你怎么看起来一点儿都不高兴?”
刘念脸上的笑容慢慢消隐,略微一偏头,十分的神情九分藏在阴影里,“哪儿有,我高兴着呢。”
天的确凉,刘爷坐了会儿,坐不住了,嘟囔着要上床看武侠小说去,“冷就别再门口吹风了,收拾收拾卧着吧。”
刘念翻了下手,继续烘着手背,“我再坐会儿。”
刘爷只能点点头,“一会儿记得锁门。”
刘念应了一声,边烤火,边望着外面的街道。刘爷的店铺选的位置很好,这儿是进出印家巷必定要经过的路,所以平日来来往往总有人唠嗑打招呼。
他时不时看一眼座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他在这儿坐了几乎整整三小时。
外面飘起了小雪,他望着雪看了一会儿,坐到浑身冰凉,低头拢了拢衣服,起身要去锁门,路旁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刘念心里一顿,转身抓起伞,跑了出去。
苏韵走在路上,看见他后吓了一跳,望了眼铺面,眼睛弯弯,“你住这儿啊,怎么还没睡呢?”
刘念站稳,喘了口气儿,脸上漫出一点笑容,“明天不上班,这点儿还早呢。”
他撑起了伞,“下雪了,我送你出去,太晚了。”
苏韵很开心地点了点头,边走边闲聊。说前天和妹妹去了海边,又说昨天去看了新电影,苏岚小姑娘看里头的明星看得眼睛都直了,可喜欢了,说着眼睛里就带出了笑。
刘念听了会儿,忍不住轻轻问出声,“他...韶光怎么样了?”
苏韵被问住了,脸上空白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有点心虚,“我没去看,就在客厅坐着呢。不过他一直在楼上没下来,阿姨也没去叫他,估计还是在躺着,下不来床吧。”
刘念握着伞的手紧了紧,“这样啊。”
苏韵又笑了起来。
“临走的时候阿姨想送我,这大冷天的哪儿能真让她出来呢。我说有司机来接,她还是不放心,让赵姨送我上了大路。赵姨直抱怨,说韶光平常就难伺候,病了就更讨人厌了。好端端的菜,一会儿嫌这儿味不够,一会儿又嫌那儿盐放多了。好不容易憋着气就差给他弄出一桌满汉全席了,送上去人家又改口了,说想吃酥饼,给婵娟阿姨气得脸直抽抽,恨不得一瓢滚汤泼他脸上。”
刘念听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想象着气急败坏的李婵娟,无可奈何的司辉师,一脸无言的赵婶,还有床上那个老神在在的大少爷。
“婵娟阿姨也是真有耐心。”苏韵叹了口气,“换我,我可懒得伺候。不过我以前听泽安说起,韶光并不是多么爱找事的人,只是嘴巴挑剔,其实轻易不爱找人麻烦。我估计是心情不好,装着什么事,不痛快才这样的。”
刘念的笑容又慢慢淡下去。
“韶光这次大约也是真的病得不利索。”苏韵若有所思,“不然婵娟阿姨也不会这么有容忍心,早就发威了。”
刘念轻轻说了句,是吗。
到了巷口,司机果然还是老老实实地开着车来了,苏韵和刘念打了招呼,即将要钻进车里时,悄声地俏皮开口。
“你等到这么晚都不睡,究竟是为了等我出来呢,还是想听我说说韶光的情况呢?”
刘念撑着伞,怔忡地站在原地。
苏韵眨了眨眼,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