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念悄悄提着心,尽量装作不经意地开口,“怎么不找刘爷看看呢?”
说到这儿,赵婶更想抱怨了,“一开始不是就看着是个小感冒吗,又不是什么真金尊玉贵的少爷,再说了之前就麻烦过你们几回,就没想着再叨扰你们。后来看反复不好,婵娟去问,说咱们去刘爷那儿看看吧?你猜这祖宗说什么,说懒得!怎么劝都不乐意下床,还不就只能这样了,不然一会儿又闹腾。”
“哦。”刘念心里慢慢地想着,这是不想来看吧。
赵婶继续说,“正好你昨天不是和苏小姐一起来了吗,进去婵娟还在犹豫呢,说要不要请你来看看,韶光说——”
刘念敏感地抬头,“您...你们怎么知道我也去了?”
“苏小姐说的呗。”赵婶笑了起来,“还夸你来着呢,说你人好,体贴,她要是哪天结婚了,就得找你这样的!婵娟听了直笑,老司就没那么高兴了。”
刘念问,“为什么啊?”
赵婶凑近了,低声开口,“之前苏家老太爷的意思谁看不出来啊,我看你司叔叔其实也有点心动,也不怪他,韶光也到了年纪了,一直没个信儿。昨晚苏小姐亲自上门,说了这么番话,哪儿能听不出弦外之音的,人家姑娘其实也没这个意思。哎哟你司叔叔气得啊,我看也不是因为没了个儿媳妇,单纯听着你懂事,再想想家里这个,心里不痛快,等苏小姐走了就上去嘟嘟囔囔围着韶光说了半天。”
刘念听着,终究是没忍住,小声问出了口,“韶光他知道我也来了?”
“那肯定是知道了。”赵婶捂嘴笑,“你司叔叔当着韶光面一顿唠叨,就差没直接说你看看人家了。韶光听了半天,眼皮子都懒得翻,也没什么反应。”
赵婶说了一堆,刘念只听见“没什么反应”这几个字。
他的双手动了动,揣进了兜里。
赵婶瞧见了,“哎哟,我拉着你说久了。”
刘念连忙摇头,“没事,您说您的,我就是觉着有点冷,您别多想。”
“你说这祖宗也真是奇了怪了。”赵婶直摇头,“往常听见了你,要么跳起来叭叭几句,多半还要挑刺我们不讲礼节,没想着把你拽回来坐坐。这次倒好,你司叔叔说了半天,回头一看,人家一拉被子,翻过身去睡着了!”
“哦。”刘念点点头。
还能睡着,看来确实没什么大事,至少病的不重。
赵婶一直说,他也礼貌性问候了句,“您这是去哪儿啊?”
“唉。”赵婶手里的菜篮子提溜着直晃,“还能去哪儿,出去买菜去呗,这大少爷这几天饭也吃不进几口,不知道到底想干嘛。我去瞧瞧有没有时令的鲜货,给他带点。”
又说了几句,赵婶挥了挥手,提着菜篮子走了。
刘念等她走远了,才沿着路边慢慢往外走。
正逢周末,外头摆了一堆的摊贩。刘念按着刘爷的口味挑了点卤菜,转头时看见一家热腾腾的酥饼摊,新鲜出炉的酥饼金灿灿摆了一溜,后面一堆人跟着排。
他想起昨天苏韵闲聊时说司韶光想吃酥饼,这人也真会倒腾,什么好的精细的不吃,专门想着这口人排的最多的东西。
他绕过人群,抬头忘了眼天。
时候还早,回去了也没什么事干,刘爷又会挂念。
脚尖一转,他不声不响地排在酥饼摊后头,盯着自己的影子,心想就当消磨时间。
人排的是多,但摊主是熟手,出货也快。没等多久的功夫,就轮到了他,他要了满满一盒,酥脆热腾,提在手里,往巷子里走。
走着走着,眼前就出现一栋熟悉的尖顶小洋楼。
手里的酥饼沉甸甸的,热气升腾,提久了,捂得他手心里沁出一层汗。
刘念小步小步地挪到门廊前,站了好半会儿,才伸出手来,指腹按下门铃,又瞬间缩了回来。
门铃声响起,他站在门口侧耳倾听,里头没动静。
嗯,没人,没人正好。
刘念转身就走,走得飞快,走到半路上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怎么会没人,司韶光不是养着病么,难不成病得耳朵都聋了,听不见门铃声。
快走到三栋门口了,他闷着头,一腔胆怯全没了,慢慢翻涌成淡淡的怒气。
司韶光凭什么,这个死流氓,花孔雀,那天莫名其妙动手动脚的人是他,发了颠抓着自己啃嘴唇的人也是他!他还没怎么,这人倒是缩了起来,明明听见了他来了,半点反应都没有,凭什么,凭什么!
刘念怒气腾腾地走到单元门,越想越烦躁,越烦躁越想不通。
这叫什么?吃干净了就跑?他呸,天底下好事全让这人占了!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