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地向前倾,额头即将靠在司韶光的颈弯处时,客厅传来了拧门锁的声音。
“小念儿!”“韶光?”一男一女,两道声音同时传了进来。
刘念眼神一晃,猛然清醒了过来,身体退后,远离了近在咫尺的臂弯。
司韶光看着刘念迅速翻身下床,旋身整理衣物,头发重新高高束起。他在心里暗骂,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踩着这节点过来。
刘念再转过来时,双眼已经恢复清明,但眼睫垂着,视线偏偏就避开屋里除他以外的唯一一个大活人,“你把药喝完,我出去了。”
卧室门被关上,司韶光坐在床上,低头望了眼自己,满腔都是无可奈何和郁闷。
这算什么,被轻薄的人是刘念,到头来反倒活像是他被吃干抹净,抛之脑后。
刘念走到客厅,迎面看见了刘爷,越过刘爷的肩头,他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李婵娟,笑呵呵地朝他打招呼。
他心尖猛然打了个寒战,舌尖含在齿列下,几乎咬出了血。
“我回去没看着韶光,正巧碰见苗苗说韶光往这儿来了。”李婵娟笑完之后,眼里浓浓地冒出一股歉意,“怪我,没看住他。这死猴儿!病着不知道在家里好好呆着,跑出来乱窜给人添麻烦!小刘,难为你了。”
刘念僵硬地摇头,“没有,您别说这话。”
李婵娟简直不知道要怎么给刘念致歉,这话说多了就显得虚浮客套了,嘴巴里只能恨恨地翻来覆去地抱怨司韶光,成语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抱怨到“嚣张跋扈,肆意妄为”的时候,正主终于出现了,拉着一张脸,“仙女儿,你来干嘛?”
李婵娟忍了又忍,“我来干嘛?!领你回家!”
司韶光嘴巴撇了撇,余光往刘念身上挪,“我饿了。”意图不明而喻。
万众瞩目下,刘念张了口,“这个点儿,赵婶应该做好饭了。”
司韶光眉头慢慢锁了起来。
“就是!”李婵娟站起来,“你还想赖在别人家里走不成?赶紧跟我回去,没个正形!”
刘念不敢去看李婵娟,更不敢去看司韶光,只能感觉到司韶光沉默了一瞬间,站了一会儿,拎起沙发上的大衣,边穿边开口,“你明晚有空没?”
屋里总共就四个人,傻子都能猜出这问的是谁。李婵娟和刘爷还在面前站着,刘念手指缩了缩,“有。”
“嗯。”司韶光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李婵娟又说了两句,打了声招呼,跟着出去,边下楼梯边问,“你也忒离谱了,自己是受凉还是流感都没闹清楚,就跑去人家面前闹腾,也不怕给人家传染了?”
司韶光手伸进兜里,摸到烟盒,李婵娟的声音还在后面,他又缩了回来。
“传染什么,你那宝贝疙瘩小刘是铜墙铁壁铁石心肠,我对着他吹气都未必能给他传染上!”
李婵娟听着他语气不对,也闹不明白怎么回事,没再说。
即将踏出单元门口的时候,一楼的门又开了,刘念的脑袋在后面冒了出来,神情有些犹豫。
司韶光的脚步一下子停了,静静地等着。
刘念开口了,“阿姨,您等等。”
司韶光头一甩,大步流星地出了单元楼。
等回了自己家,他往沙发上一摊,只发闷气。司辉师拎着报纸走过,关心了一句,“干嘛呢?”
司韶光开口嚷嚷,“我车外面给人刮了一下,是不是您没收我车的时候弄的?”
司辉师好心被当驴肝肺,气得直推眼镜,“谁弄你车了!净事儿!”
大门推开,李婵娟走了进来,司韶光又嚷嚷,“那就是仙女儿弄的!”
“我弄的!我弄不死你!”李婵娟瞪他一眼,转身要去厨房,又被司韶光叫住。
司韶光盯着客厅里的花瓶,“您跟他说什么呢?”
李婵娟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哦,他给我兜酥饼,说看着好买的,请我带回去吃。你说说这孩子,给他添了麻烦,他还客客气气的,真是——”
刚说完,身后刮来一小股风,李婵娟手里刚拿起来的一个酥饼转眼就不见了,一回头,司韶光一口咬掉半个。
再一转眼,整兜酥饼都被人拎走了。